赵谟死死盯着他:“我从来没有不拿你当哥哥,是你,从来都不拿我当弟弟。”
赵斐没有回应他的话,仰起头,看向天边,深深吐了一口气。
“九弟,你还记得那年父皇带我们去冬猎吗?”
冬猎?
“你是说你落水那一年?”
“嗯。”
“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赵谟不耐烦道。
赵斐不理会他,像是在叙旧一般,缓缓道:“我落水那天,父皇带着人在猎场打了好几匹野狼,高兴得很,夜里饮得大醉。我们几个小不点也想打自己的猎物到父皇跟前邀功,趁着夜深人静时,我们几兄弟偷偷溜出营地,那时候我们都不会骑马,想去山里只能穿过冰湖。”
赵谟亦随着他的话陷入了回忆:“我记得那天的月亮很圆,冰湖的湖面很滑。别的事我记不清了。”
那个时候赵谟只有四岁,对这件事的印象只剩下赵斐落水这一桩。
“当时五哥也在,但我那会儿已经被母后收养,出尽风头,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都因为母后的原因以我马首是瞻。所以那晚我是走在最前头的。那会儿你还小,抱着你自己木剑追出来,可你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脚步,只能在后头跑,一不小心就滑倒了。”
“我滑倒了?”
“我听到了你的哭声,回过头,便看到你在冰面上打滚儿。那时的你个子很矮也很胖,穿着厚厚的皮袄活像一个雪球,就那么在冰面上朝我滚过来。我想拦住你,可我根本没有那个力气,直接就被你撞倒在冰上。”
“然后呢?”赵谟对这些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但他直觉后面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然后我被你撞出了老远,滑进了冰窟窿里。”
“不会的。”赵谟本能地喊道。
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还赵斐掉进冰窟的?不可能。
可他知道,赵斐从小就是神通,看书只消看一遍就能记住,他不会记错!
“如果是我害了你,你为什么还让母后容留我在坤宁宫?你难道一点也不恨我毁了你一辈子吗?”赵谟几乎声嘶力竭。
母后爱极了赵斐,尤其是他们小时候,母后跟舅舅一样,爱极了赵斐。
如果当时赵斐说是自己害他掉进冰窟,赵谟丝毫不怀疑,母后会亲手杀了自己。
“留你在坤宁宫是母后的决定。她在我的病榻边说,我落进冰窟之后,五哥、七弟、八弟都吓傻了,只会笨拙地趴在冰窟边上喊我。可他们都是小孩子,无法能从冰窟里救人。只有你跑回了营地,搬来了救兵,捡回了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