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三十一年的春天。
楚言突然病倒,随后一直缠绵病榻,将近两年。
这两年里,闻奕找遍了天下的名医名药,只为让楚言好起来,然而事与愿违,楚言的身体越来越差,到最后药石无医。
这天早上,昏迷了两天的楚言突然醒来,气色红润,双眼有神,说自己想吃小馄饨。
闻奕让厨房做了小馄饨过来,拿着勺子一颗一颗喂她吃。
楚言吃完擦了擦嘴,又说想照镜子,闻奕不让,楚言便捧着闻奕的脸,透过闻奕眼睛里的倒影来看自己,结果自然是越看越不满意。
最后她抬手捂住闻奕的眼睛,十分霸道地说了一句:“不许看我现在的模样,病歪歪的,丑死了。”
闻奕笑了笑,哑着嗓子道:“可我已经看到了,怎么办?”
闻奕的唇角明明勾起了弧度,楚言却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润,她咽了咽发疼的喉咙,道:“忘掉,你就记得我之前、不,你就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就好了”
闻奕:“好。”
楚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骗人,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肯定忘了,怎么可能记得。”
闻奕将楚言拥入怀中,拿下她的手,攥在自己手中,说道:“没忘,我这辈子都记得,真的,你当时在晒太阳,穿着一件蓝色的袄子,还收了我一只兔子。”
像是想起了楚言当时口是心非的模样,闻奕笑了笑:“我还记得你看我第一眼的时候,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楚言靠在闻奕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他的袖口:“什么声音?”
闻奕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楚言的脸,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胡诌,他知无不言道:“系统连接什么的,我也听不懂,就是和你当时的模样一块记下了。”
楚言笑出声:“油嘴滑舌。”
闻奕:“真的,只是之后再没听到那个声音,才没和你说罢了。”
楚言放过闻奕的袖子,改握住闻奕的手,同闻奕十指交扣。
“闻奕……”刚刚还精神百倍的楚言突然困倦起来,她努力撑着眼睛,却怎么也撑不住,只能任由眼皮子越来越重,最后缓缓合上。
交扣的手突然失去力道,闻奕抱紧了楚言,高大的身躯像是瞬间没了支撑,微微弯下背脊,随后颤抖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中才传来一声浸透着绝望的回应——
“我在。”
我还在,所以你别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