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才知道,原来签字画押很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是那么艰难,这一整天她心里都在哀嚎,“臣妾做不到啊!”
答应了却做不到,她心中惭愧又复杂,不知该如何面对风云烈,更害怕再跟他共处一室,只得躲到这里来,却又心虚得不行。
正在辗转,忽然听到客房门轻轻一响,她吓了一大跳,赶紧翻身背对,紧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一动不动。
敏感的背脊明显得感觉到一股凉意靠近,像秋夜的微风,寂静,寒凉,却温柔。
昏暗中,她紧闭的眼睫乱颤,脸颊处忽然感觉到一丝温热隔空拂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带着松木的青郁。
身体顿时绷紧,小心脏也突突突地乱跳,连屏住的呼吸都忍不住乱了,浑身立刻不由自主地进入了戒备状态。
他……该不会又趁着她睡着,将她抱回楼上去吧?
那缕温热在脸颊旁隔空顿住,能感觉到,却也知道没有实际的抚触,俞团团的心提了起来,有种无法猜测和预知的紧张。
一声极轻的叹息,似有若无,即使在这安静的室内,也让俞团团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想要仔细去听时,却什么也没听到,仿佛只是窗外一片枫叶飘落,无声无息,归于尘埃。
背脊处忽然感觉到那缕凉意渐淡,似慢慢消散,又似幽幽远离,她竖着耳朵听着身后的动静,好半天都没听出个所以然,甚至没有再听到门声响,可直觉却越来越强烈地感到,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人了。
直到身体开始发麻,俞团团才终于缓缓翻了个身,昏暗中那对大眼睛打量着四周,悄悄松了口气,坐起身来,抱着膝发呆。
……
俞团团很早就醒来,望着窗帘上透进来的微弱晨光,再也睡不着。
昨晚睡着前,她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理出了一些头绪,也做了一两个决定。
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这客房应有尽有,也很宽敞舒适,其实住在这里也挺好的,不过……
她抿了抿小嘴,对着镜子拍了拍那张有些冰凉的小脸,镜子里的女孩仍一脸稚气,却又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
妈妈说得没错,成长真的是要付出代价的,而成熟,就意味着无数的烦恼接踵而至。
吸了口气,她抿着小嘴走出门去,客房在一楼,二楼以上都是主人房,她站在楼梯下,往二楼那个宽大的楼梯平台看了一会儿。
偌大的主宅十分宁静,无论是走廊、客厅还是餐厅,都安宁得似乎还未从懒懒的秋眠中醒来。
俞团团来到餐厅里,想到昨天早上在这里吃到的早餐,鬼使神差的,她的脚步就踏上了寻找厨房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