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着慈爱无比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几乎不给她任何压力,却也不会过份娇纵她,只希望她能一生长久地幸福和快乐。
她拥有几近完美的生命中的前19年。只是那幸福的19年,使她现在的状况更显不幸。就仿佛那19年,已提前耗尽了她一生的好运。
昏暗的光线之中,楚寒看着许若瞳的目光,又深了几许,声音低沉而温柔地道:“现在的你,我并不羡慕,我只感到佩服。”
许若瞳被楚寒这话,振呆了。
佩服?她有什么可佩服的?
她只觉得现在的她,活得好可耻、好卑微。
“我若是你,我很可能做不到像你现在这么勇敢。一个这么柔弱的女人,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不肯放弃植物人父亲。”
许若瞳苦笑了一下,原来是佩服她这个。
“这有什么可值得佩服的。他是我爸爸,他养了我十九年,他把一个父亲能有的爱,全部都给了我,现在他不能动了,我怎么可以不管他?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许若瞳的目光,转向了月光之下的湖面,又道:“而且,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最亲的人了。爸爸在,我的家就在。爸爸若是不在了,我就没有家了。”
“家”,好简单的一个字。可是这个字,就是她心的归宿。
有爸爸在,她就有希望、有归宿。
所以,不管多难,她都要咬牙坚持住。坚持到爸爸醒来,坚持到爸爸再微笑着喊她一声“瞳瞳,爸爸的乖宝贝!”
听着许若瞳平静地说着这些话,楚寒的心中却掀起了狂猛的浪潮。
亲养子孝,兄友弟恭,的确是应该的,可是,在这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的现实世界,又有几人能真的持守住那心中应有的那份纯正亲情?
若是他的家人也能如此,他多年来,又何来那些隐痛?
月光下,许若瞳那双微有氤氲的眼,闪着一丝迷人的光彩。
她身上的粉绿色连衣裙在月光下,仿佛荷塘里的荷叶,全是清新的味道,嗅一下,是一股特别的馨香。
楚寒定定地望着她,痴了一般。
学校的这片湖很小,说是湖,其实只是一个面积稍大些的水塘,塘里种了些睡莲。
现在是仲夏时节,正是睡莲的花期。白色的、淡粉色的、红粉色的,有全开的,也有半开的,还有一些只是花骨朵。夜风一吹,花的清香,扑面而来。
许若瞳看着那些睡莲,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