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渊目光灼灼,“那时候的苏漓,就像是沙漏。”
“沙漏?”
凌离神色一变,方渊顿时冷笑出声:“对,就为了能活下去,为了……继续完成你那些毫无意义的心愿,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将一切都赌了上去,换来短暂的强大。数年内接连掌控南疆国、天机国皆是为你塑造出一个平和的环境。”
“可你却惹上了远古存在,害她不得不自损八百杀了那存在,回来后旧伤复发,不得不布阵度过难关,这一关虽是撑了下来,却让她生命走到了尽头!”
“可就剩那么一点时间,她想着的依然是为你铺路,安排好后事后,独自一人杀上霄神宫,与霄神老祖……同归于尽!”
“凌离,现在你可知……你欠了苏漓多少?”
“若不是她,你一统武道界哪里有这么容易?”
“若不是她,你依然还是先天巅峰,根本不能完全掌控隐魔教!”
“若不是她,你早就被霄神老祖一掌拍死,你凌家早就不存于世!”
言至此,方渊双眸寒光暴涨,“可这些年,你,你凌家又在干些什么?虽然我恨不得你凌家将苏漓休了,让我名正言顺为苏漓守墓。可你母亲这一年来暗地里收集那些大家闺秀的画像,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可你在做什么,你眼中只有你的复仇大业,直到苏漓死,你也从不曾真正为苏漓做过什么,你根本配不上苏漓!”
轰!!
愤怒一如火山自方渊身周爆发,气势如森冷的刀锋撞向凌离,后者不曾有丝毫用力的护体之势立刻瓦解。
“锵”!
长剑出鞘,横在神情恍惚的凌离脖间,方渊目中杀机大炽。
虽然,他所言皆是猜测,但……从那老乞丐和祁闲卿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然推测得八九不离十,即便有一些细节还有纰漏,但都是无怪紧要的地方。
“你杀了我吧。”
凌离恍然间平静下来,动荡不已的心境恢复如一潭死水,此刻脑海中无数与苏漓相处的记忆相继破碎,最终……只停留在初见。
那灯火璀璨间,二人相遇,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少年莫名其妙,甚至内含警惕。
自那时,他就开始不停地欠债,直到现在……已是再也换不清了。
不如,拿命来偿,或许……还能在阴曹地府,见她一面。
“够了,都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