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急诊室外,徐南终倚着墙,一切看起来一如既往地镇定,只有秋棠看到他冷静的外表下,其实内心并不安宁。
“我以为你不会过来。”徐南终说,“毕竟,爷爷之前伤害过你。”
“你觉得我是来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吗?”秋棠轻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误解她始终如一是善良无私的。
怎么可能。
她过来探望,听徐老头子说一句对不起,不是为了视线他的愿望,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要听他的对不起,不代表她会原谅。
她来探望,不过是想看看曾经高高在上把她踩在脚底下的老头子临终前是什么样子。
在外面的时候秋棠始终抱着这样的想法,冷漠自私,无情刻薄,即使她明知道自己做不到过于残忍的事情。
急诊后,徐老爷被护士推到重症病房。
老命是保着了,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活不了几天。
这几天的时间对他来说是煎熬,已经不能称得上活着了,算是吊着一口气耗着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
徐南终第一时间进去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徐老爷斜眼看见他后不由得意外,在看见他身后的秋棠之后,讶然之色更加地明显。
在秋棠眼里,徐老爷子身体健朗,一大把年纪还能蹦能跳,能打高尔夫能玩保龄球,一个有钱的坏老头子,她以为他还会活很长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尽头了。
称不上大快人心,但她总觉得很讽刺。
病床人的老头子远没有之前的健朗精神,身体瘦巴巴的,老脸也如同枯树一样满是皱褶,枯瘦干裂的手放在被褥上,血管插着针头,点滴声细小但有节奏,如同一点一点走动的时间,也如同给生命倒计时的沙漏。
徐南终没问爷爷为什么不想告诉他病情,也没质问其他的,走到病床边只是叫了一句:“爷爷。”
爷孙两这几年的矛盾似乎都在这声“爷爷”化开了。
徐老虚虚地应着,哑声问他,为什么那个小丫头没过来。
徐老头子以为徐南终既然能把秋棠带过来,那就是把女人哄好了,既然如此,就应该把秋絮带过来,来看曾爷爷的最后一面。
他声音很小,秋棠还是听见了。
到底是谁给徐老爷的勇气,让他有这般痴人说梦的想法。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了,竟然以为自己临终前还能儿孙满堂地围绕在他身边叫爷爷。
这个时候,徐南终没伤老爷子的心,随口解释一句:“絮絮在上学。”
简单几个字,徐老爷要用很长时间才能消化,理解过后还要自我思考,以至于几分钟后他老人家才小声地嘀咕,大概的意思就是,只是少上半天课而已,老师们还能不给他老爷子的面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