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看见她低头细心的模样,只觉得手臂上微微发烫,心底有些不自在。
再怎么说,她也是逝去堂兄的妻子…她才是需要照料的那个,而不应该让她照料自己。
话虽如此,但泉奈却并不想将手臂抽走。
说实话,自从母亲在幼年去世后,他就再没有被人如此妥帖地处置过伤口了。父亲总是说“你是忍者、应该自己站起来”,斑哥偶尔会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但是兄弟两个都是男人,对伤口和疤痕都是毫不在意甚至于自豪的态度。
“好了。”优娜放下了泉奈的袖口,说,“今晚要麻烦泉奈大人睡在这里了。我会时不时起来看一下火的。”
优娜的话,让泉奈微微一愣。
今晚睡在这里……也就是说,他和堂兄的妻子,都要睡在这一间房间里。
这是当然的,这间屋子只有一间房间。如果不睡这里,就要出去睡寒冷夜晚的荒僻村路了。泉奈自诩不会趁人之危,可这种事情…多少有些奇怪。
但优娜却对他并无疑心,已经将白日穿的外套在地上铺开,充当被褥和枕席了。
泉奈忍不住说:“优…姐,你要对别人有防范之心。”
优娜愣了一下,问:“泉奈大人是什么意思?”
泉奈无言了一阵,咬咬牙,说:“如果是我的话,也就算了。要是换了其他的男人,你不能这样毫无防备地让他们和你共宿一屋。”
用脚想也知道,那些男人们会做什么事情。
优娜淡淡地抿唇笑起来:“因为在这里的是泉奈大人,我才会如此放心的。我可不是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单纯女人。”
她对泉奈,似乎有些格外的信赖。
泉奈的心底一晃,忍不住内心嘀咕说:她为什么要相信自己?万一他也别有想法呢?趁着堂兄逝去,偷偷欺负他留下的妻子……
然而,优娜似乎真的很相信泉奈,已经和衣躺下了。早春太冷,即使将衣物压在身上,她也冻得微微蜷缩起来。
泉奈抱着自己的短刀,靠着墙盘腿坐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身为忍者,他的睡梦从来很浅,稍有风吹草动便会进入戒备。今夜也是如此,后半夜时,他就听到什么轻微的响声,倏然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的火堆已经熄得差不多了,只余一点残败的篝火,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卧在火堆对面的女子,悄悄地蜷起了身子,似乎是冷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