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风大,你怎么不进屋去?坐了多久了?冷不冷?”
纪婶关切的样子让纪杰神情一松,低声说了几句,便由她拉着进了屋。
林清霏在身后摇头叹息。这孩子,太过娇养了,以后如何能成事?
这也怪不了他。
毕竟,他娘在怀他时受了惊吓,后来又一直东躲西藏,撑到最后生下他后就撒手人寰。
林清霏还记得,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她和桂香在郊外的庙里给莲香接生。孩子出生时,都不会哭,像只小猫似得叫了几声,莲香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当时她们两个都是未婚女子,根本不知道怎么抚育婴儿。后来还是靠纪梁川偶尔去买些羊奶,这才将孩子留住。
林清霏想起三哥,那样一个飞扬从容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孩子,似乎没一点相似之处。
就在林清霏陷入回忆时,周媛拉着纪芳的手走了过来。
“清姨,为什么杰哥叫你先生啊?您是私塾里的教书先生吗?我听说,教书先生都是男的啊!”
周媛一脸纯真的表情,问出来的话让林清霏一顿。
“元元,清姨是我的远房表亲。”纪婶插话道,“我们没钱供杰哥儿上私塾,清姨识字,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杰哥儿送过去跟清姨学着识字。”
“这样啊!”周媛眼珠一转,“杰哥怎么也不跟我说?我一直以为你不认识字呢!”
纪杰脸上一红:“我、我……娘和先生不让我告诉别人……”
“我是别人吗?”周媛假装生气了。
“你别生气啊!我、我……唉!我错了还不行吗?”
纪杰急得直认错,绕着周媛团团转。
周媛噗嗤一笑,伸手戳了戳杰哥的胸:“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杰哥,我最近也在练字。不如我们一块儿学,好不好?”
杰哥搔搔头,想点头答应,又想到爹娘的嘱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纪婶也有些犯难,看向林清霏。
林清霏倒是不介意多个学生,如果不是为了怕被人认出,她随便找个有钱人家当女教席,也能养活自己。
不过,周媛的年纪太小,林清霏怕她心性不定,遂说道:“我可以教你,但你要想清楚,跟我学习不能半途而废。每日都有学习任务,不可间断,这些,你家人会同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