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媛没想到这闫雅琴一开口就是尖酸刻薄,不由得愣住了。
那闫雅琴还当自己镇住了周媛,得意一笑,又道:“听说你在家还要下地做活?啧啧啧,和这样的泥腿子同桌而食,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周媛环视四周,见周围的人都退开了几步,窃窃私语,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让人不舒服的鄙视。
“听闫姑娘的话,是瞧不起种地的农民?”周媛朗声说道,“你可知,这桌上的每一粒米、每一片菜,都是农民辛苦种来的。不管刮风下雨、酷暑寒冬,都不曾歇过一天。没有我们这些泥腿子种田种地,闫姑娘你会有饭吃、有衣穿?”
周媛的话传遍宴客厅内外,不管是里头的妇人们,还是外间的男人们,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周媛又说道:“闫姑娘还说我拿了钱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倒是想问,薛家嫡子薛家铭的性命,就只值区区一袋金瓜子?薛家请我来赴宴,是出于感激、尊敬之意,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遑论救命之恩?闫姑娘不要以己度人,薛大人和薛夫人皆是心胸宽阔之人。”
闫雅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料到周媛年纪小小,却牙尖嘴利,竟驳得她无话可说。
“小小年纪就如此尖酸刻薄,哼!真是没有教养!”最后,闫雅琴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周媛笑了:“先不说闫姑娘比我大,说的话比我更刻薄。我只问你,我话里那句话错了?你可以问问在场的夫人小姐们,更可以问问外间的大人们。”
周媛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间传来薛国栋低沉的声音。
“周姑娘所言有理。朝廷一向看重农事,对农户的税收一轻再轻,就连本官都不敢瞧不起农户出身的周姑娘。要知道,周家前些时日可是得了圣旨,且有圣上亲笔所书一份。如此殊荣,就连薛家也望尘莫及。”
薛国栋的话自是有自谦之嫌,但却令众人肃然起敬。
“周家?是那个研究出长生油的周家?”有人问道。
薛国栋点了点头,众人看向周媛的目光顿时变了,鄙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慎重。
周家虽是农户,但能得到圣上亲自夸奖的,绝无仅有。
不管他们心底的真正想法怎样,但表面上,谁都不敢对周家有丝毫怠慢。
薛国栋见达到想要的效果,一捋胡须,倏地站起身来。
“周姑娘与我薛家有恩,又与本官有缘,本官决定收周姑娘为义女。”
薛国栋此言一出,在场皆惊讶无比。
薛夫人手一抖,险些无法维持贵夫人的矜持优雅。
大管家命人撤掉一面屏风,将周媛请到了薛国栋面前。
一杯茶,递到了周媛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媛有些弄不明白,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周姑娘不愿意认我为义父么?”薛国栋看着她,眼底含笑。
周媛看得出来,薛国栋此举出自真心,且早就谋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