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既温和地一笑,道:“放下就好,我现在胸口烦闷,稍后再喝。”
“还不快滚。”张合闷声闷气地道。
张既摇摇头,叹道:“儁乂,你这脾气要改改,君子固然值得敬重,可这些人也各有其能,同为不可或缺之人。
我闻赵昊不重君子,实则不重门第而已,若天下人都如赵昊一般,倒是寒门有望,天下可兴也。”
张合点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药碗。
“你说得对……既然你如此看重赵昊,为什么我们还要跟他争斗不休?”
“没办法,谁让我等各为其主,若是他早生四十年,能一早匡扶汉室,统一天下,我张既自然也会听他调遣,时也命也,现在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对头了。”
张既抓起药碗,正想喝下去,突然又是一阵连连咳嗽,倒是把汤药撒出去不少,张合眼疾手快,一把过去稳住药碗,
他一双粗糙的手按住汤药,让张既心中略略起了几分感动。
“儁乂,等打破街亭,我向你负荆请罪。”
张合一时恍惚,见张既一口把汤药喝干,突然脱口而出道:“不可……”
“如何?”
“没……没什么……”
他嚯地站起来,快步离开军帐,张既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正要说话,步度根大摇大摆的进来,打量了一下张既,哼道:“这么晚了,张刺史有何贵干啊?”
张既一愣,道“此言何意?”
“不是你叫人把我唤来?嘿,难道这大半夜张刺史是故意消遣我?”
他见张既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又搔搔头,道:“妈的,看来是张合这个狗东西消遣我,就是他跟我说您要见我,我特么睡着了都慢慢穿好衣服过来的。”
张合?
从喝药开始,张既就感觉阵阵绞痛传遍全身,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病情又加重了,可听到步度根所言,他顿时感觉一阵凉意传遍全身。
“不……”
一声“不好”还没出口,他已经哇的一口脓血急喷出来,步度根已经好几次见过张既吐血的样子,也不见怪,还上次跪在一边拍拍张既的后背,正想搜肠刮肚找几句安慰的成语,张既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