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地,诉说自己的愧疚和害怕,傅缙只觉有一只手探进他的肺腑,一把抓住自己的心脏,左胸位置一阵阵发紧,难受极了。
“别怕,别怕宁儿。”
楚玥说那话时,下意识蹭了蹭双手,却被傅缙执起,他细细亲吻着,“那贼子助纣为虐,穷追不舍,正该将其刃之。”
“你做得对,莫怕。”
“无事的,他人死魂消,我已将他尸身悉数焚之,他还能奈何?”
一遍又一遍,他细细亲吻的,吻遍她手心手背手腕,所有可能沾染上鲜血的地方。他的唇很柔软,温热的,奇迹地,似乎将那种黏糊糊的始终残存不去的热腥感觉都覆盖了去。
傅缙又亲吻她的脸,用大拇指细心抹了鬓角残泪,绵绵密密,最后一吻印在她的眉心。
“至于邓忠等人,你亲自安排他们抚恤,好不好?”
傅缙不会亏待身边的人,自是有一套完善的抚恤章程,现在他让楚玥来,让楚玥亲自安排,“情况突变,谁能预料?我不能,你也不能。”
“日后他们的子嗣长成,你自可照拂扶持一番,你说可好?”
“好!”
楚玥感觉好受多了,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傅缙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接一下。
安静的室内,烛火无声燃烧,傅缙轻声说:“你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好不好?”
他喃喃道:“勿要我担心。”
本已渐渐安静平和的内心,忽涌起一阵酸涩之意,楚玥睁眼看他,柔和的烛光映照下,他一双深邃的黑眸极温柔,柔得仿佛有水泻出,要将她密密包住。
她听见自己说:“好。”
傅缙俯身亲吻她,很温柔很温柔的吻,慢慢的,她闭上眼睛,许久,感觉他将自己放下,吹熄了烛火。
他躺下拥着她,在她耳边说:“睡吧。”
……
这一夜,楚玥再没梦见那双暴凸的眼睛,她沉沉睡去,睁眼天色已明。
朦胧晨光从棕褐色窗棂子滤进,吱吱喳喳的,山间鸟语虫鸣,楚玥的心这几日来首次获得平静,那些血腥仿佛悉数被抛在昨日,她感觉轻快起来。
深吸一口山间特有的沁凉清新气息,她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梳洗。
待打理妥当,楚玥打开房门,院内近卫抬上一张小食案,恭敬见礼并退下。
无人贴身伺候,楚玥却适应良好,盘腿执箸,见那食案上有烙饼糍粑肉脯,还有一碗熬得极浓稠的栗米粥。
山寨储藏粮草,未免引人注目,自然以耐存耐放为主。傅缙每入营统军,必和众将士同用营中饮食,从不另外购置。楚玥却知,营中的栗米粥不可能熬得这么粘这么细,必定是他特地嘱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