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午,楚玥起得稍晚,正梳妆妥当要出门,却听到一熟悉的脚步声,踏踏而行,重而有力。
是军靴。
会穿军靴出入禧和居的,也就傅缙一人而已,她诧异回头,却见他一身玄黑铠甲,腰悬佩剑,正大踏步进门。
甲胄冷光映照,为了他英俊的面庞平添上冷硬之色,温润全褪,凛然肃杀,所过之处侍女无不噤若寒蝉。
楚玥诧异:“生了什么事吗?”
这才半上午的,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我要出一趟门。”
傅缙言简意赅,声音沉稳,涉及外事公务,他一贯严肃正经,“安州,是公务。”
他这模样显然是领着皇差,这是要率军前往安州了?楚玥惊讶:“什么事?怎么这么突然。”
军饷销赃不是核查过半了吗?难道有什么新案情?
如何是,那就非常大,毕竟军饷一事都没出动到京军压场。
果然,傅缙挥退仆妇:“查出新案子了。”
他凝眉:“税银。”
什么?!
楚玥大惊失色,税银何其要紧!尤其江南一片的税银,占据国库收入近一半,谁敢往太岁头上动土?
明目张胆自然没人敢的,但这其中,却有些空隙可以钻。
“是火耗。”
说起这火耗,不得不先提一下官银和普通纹银的区别。
封建社会阶级分明,体现在方方面面,包括银子。官银是上流社会,有一定官身的人家才能使用的,民间最多只能用纹银。
官银和纹银有什么区别?
除了纯度和分量以外,最大的差别就是会在底部铸上官银二字。如果想伪造的话,得先想想全族人吃饭的家伙。
税银入国库,当然得是官银,那这中间就会出现一个重新熔炼铸造的过程。这重新熔炼铸造,必然会出现一些损耗,这个就叫火耗。
本朝在这方面还不错的,没有将所有火耗都归到老百姓头上,而是一人一半。
只可惜再好初衷,也耐不过人性多变,这么一个空子,胆子大的往里头钻一钻,大肆敛财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