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当着那位女士的面,亲自朗诵这一个诗篇?
观者都要尴尬得无法言喻了,在他们的眼中,这个角落的空气都好像是凝滞的不流动的。
可是琼斯先生本人没有任何的动容。
他有条不紊地念完了诗,合上那本薄薄的诗集,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眼神中那种讥诮又嘲讽的眸光并不加掩饰:“难以相信,你竟然喜欢它。”
他说话时不置可否地挑起了眉——事实上他挑眉时的动作与他的表姐正如出一辙,只能说同样的教育同样的成长氛围所培养而成的人,总也具备某种相似的共性。
“当然啦,我当然喜欢。”她托着下巴,微微拖长的声音有些咏叹的意味,‘因为我喜欢您呀。’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只是做了一句口型。
而金发的诗人忽然沉下了脸。
在刚才那种糟糕无比的尴尬下他都能坦然处置,现在却忽然变了脸色。
森冷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某种肮脏至极的事物,既厌恶于它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又不满于它毫无自知之明,憎厌到甚至抵达仇恨的程度。
阿黛尔笑意盈盈,像是丝毫未受到他冷脸的影响,声腔柔软:“您读得真好。”
她仿佛饱食了某种精神食粮的女妖,亢奋的精神都因为餍足而舒缓下来,脸上甚至还出现了微微的红晕:“真期待您能写出更深刻的作品——所以,您真的不愿意为我写一首诗吗,以我的名姓?”
道格拉斯此时的表情让长公主殿下都觉得他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汩汩的岩浆已经在炽热的火山口蠢蠢欲动,随时都会爆裂而出。
她倒是不担心他会动手,但是这样的神情实在是少见,少见到萨曼莎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对面的女士似乎犹嫌不够,慢吞吞地在火上又浇了勺油:“那更方便我触摸到你的心胸呢。”
这世上所有女人面临那样毫不留情的唾弃与辱骂都会感到无地自容,但是这个魔女不但照单全收,还愉悦地从中吸取到了属于原作者那种炽烈又浓郁的情绪,饱食了这种情绪之后仍不满足,还想要看到更多的失控、更惨烈的爆发。
琼斯先生深呼吸,好悬才稳住情绪,他闭了闭眼,硬生生从齿缝间挤出单词:“有个从不会得到拒绝的魔女已经被世人宠坏了。”
他说道:“我等着看她被贪婪吞噬。”
金发的诗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冰冷又彬彬有礼地说道:“失陪,祝你们今日参观愉快。”
两位女士目送他抬步离开,愣了好一会儿,彼此看看。
“好的,他又逃走了。”萨曼莎说道。
阿黛尔眼睛亮晶晶的,灿若星辰:“他答应了。”
“什么??这就算答应了?!”连表姐本人都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他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