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疆等了很久,洗浴完的人才从侧间慢慢走出来。
所有人与杂物又悄无声息地接连推出主屋,门被轻轻合上,重又恢复安静的屋内,弯着腰的身影支撑在手杖上,喘着气,艰难地朝自己的床铺挪动。
她的身形单薄得像是苇草,风一吹就会折断,但又柔韧得不可思议,好像不管被折断多少次,都会硬生生再直立起来。
影子再度转移到床帘底下,静静地注视她走到床边,解下外袍,把自己放进床铺。
那张苍白的小脸陷在柔软的枕褥间,看上去更为年轻,甚至带有几分稚气。
闻疆却如临大敌,丝毫不敢小觑。
“你是通灵者吗?”
他并没有靠近,就是浮动在床帘的阴影中,细细的轻轻地问了一声。
床上的人眉宇不自觉地动了动,显然就是嫌烦的体现。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没有发声,然而不用细细辨认就知道她说的是:闭嘴。
闻疆就是有某中笃定,她不会那么容易死,她绝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
这个女人,她的死必然轰轰烈烈,而绝不会在床铺间悄无声息地死去。
他警惕地、冷酷地重复道:“你是通灵者吗?”
那个女人倏然睁开了眼,浑身弥漫的负面情绪都抵不上这一眼的幽漫。
纯黑色的眼瞳如同深渊至深至暗。
闻疆感觉到了压迫——这并非真实的体验,他的影子并没有知觉,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中近乎于崩溃般的错觉,就仿佛自己的躯体会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
“我很努力地想避免与你起冲突了,客人,”她恹恹地,缓缓地说道,“安静点,闭上嘴,好吗?”
闻疆有短暂的时间与自己的影子断开了联系,他本体的心跳与某中近乎于棋逢对手的亢奋将他与投影间生生扯断了锁链,阴影中不知名的危险之物涌动着想要侵入过来,却又被他顽固的意志碾碎,紧接着那汹涌澎湃的好奇和探索欲望又催促他盯紧了她。
眼前的人如此孱弱,但又是如此危险。
他决定收回前言。
她不可怜,这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
他必定会揭开这个人的一切秘密!
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