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扶着床柱走下地,然后扶着床檐一步一步挪动虚软颤抖的腿走过去,拿下一套衣服放在床边,坐回到床上,慢吞吞抬手解扣子。
抬眼看看,帘子下阴影中的裂缝已经消失了,视线扫一圈,拔步床内也没潜藏什么不该存在的事物。
她在心里冷笑,算他识相,还知道要避开,否则她必打爆他狗头。
换好衣服,又给自己多裹了身棉褂子保暖,肌肉酸疼得不行,她不想动弹,就伛偻着腰在那多坐了一会儿。
这破身体,哪哪都不舒服,在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以至于腰椎都开始发疼之前,她扶着床柱又站起来,摸索到自己的手杖拄着地,艰难地挪动步伐往前走。
虽然累,但全身都动起来,好歹没那么难受。
拔步床并不大,打开帘子到外面的软榻,也就一丈多的路,她磨蹭了十几分钟。
把自己陷进松软的垫子与枕头里,她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放松自己绷紧的神经。
然后博物架投放在地上的影子裂开个口子,细细的声音问:“你那么多仆人,为什么要活那么累?”
千叶条件反射看了眼,又闭了回去,因为不舒服,声音都好像绷着什么:“不想成为一滩烂肉。”
手脚不用是会变废的。
她绝不会成为废物。
影子继续道:“厉害。能撑起这么一具身体,就此而言,你的意志确实强悍。”
千叶语气发凉,虽然过慢的语速让这种烦意没有很好地体现:“闭嘴,我现在不想说话。”
裂缝自然合拢。
但千叶知道,依然有一双眼睛,透过这屋子里各种影子,正在方方面面地观察她。
……好烦。
感觉整个屋子都脏了。
她没一个人待太久,甄彤彤过来看她情况,见她已经窝在榻上还有些吃惊,往常难受起来都恨不得整天都长在床上。
“令主,头还疼吗?”她小心问道。
“疼。”
甄彤彤沉默两秒,也不知道接什么话,看她已经换好衣服,脸色虽白倒也不像要晕的样子,只能说道:“我去给您拿点吃的。”
她又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她端着个托盘进来,一小碗羹,一屉才龙眼大的包子,几块糕点,极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