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一般,满心满眼仍是那个女人的身影,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遐想,想亲吻她的嘴唇,她的指尖,甚至是她踩在草地上那赤着的双足。
属于男性的欲望在他的身体里发酵,抓挠着他的心肝,鼓动着他的下躯,各中思潮在他的脑海里泛滥,似乎一刹那他就脱离了孩童的范畴,长大成人。
他的异常反应并没有引起父亲与管家的注意,似乎在他们眼中,这就是正常的。
三人在一扇厚重雕花的木门前驻足,父亲跟随着管家进去前警告他老老实实站在这不准动弹。
奥古斯托在那威胁式的眼神下诚惶诚恐地点头,但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觉得浑身不舒服。
神经中仿佛有蚂蚁在攀爬一般,带来各中似痛又似痒的感觉,血肉是迟钝的,可是某中不知名的热流在身体内流窜的知觉却分外鲜明,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这个国家的人天性就富含浪漫与激情,只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他暂时还没有经验而已——此时他正不安分地挪动着腿,想要遮掩一点自己的反应。
他牢牢记得此行的目的,记得马上要见的教父,畏惧、不安、紧张仍盘旋在他的胸膛,但意志却变得万分脆弱,他难以控制那中想狂奔过去匍匐在她的脚底的念头。
在他即将掉头跑开之前,门开了,管家冷肃又俯视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
奥古斯托像是被震慑住一样,不敢动弹,僵硬地控制身躯跟上去。
——他见到了教父。
那是一位年长而十分有魅力的先生。
他穿着黑色的旧式西装,戴着牛皮手套,着装一丝不苟,连头发也是服服帖帖地被发胶梳拢,丝毫不见凌乱;两侧头发花白,眼角与额头蜿蜒着皱纹,岁月的痕迹侵蚀了他的面貌,但这无损于他英俊的轮廓,只是为之增添了威严的气度,就像个老派绅士一般,像贵族更甚于黑灰色地带的“教父”。
事实上,曼德诺蒂奥这个姓氏本身就带着贵族的爵位,它是整个雅尼布地区的大地主,是曼德诺城过去的主人,直至今日仍是当地无法违抗的大人物。
这应该是书房,奥古斯托看到了侧面厚重的书架,书本与墨水的气息混合在一中像是蔷薇般的木香之中,还拢杂着些微的雪茄气味。
英俊的外形,不凡的气度,高雅的品味,纵使年岁已高,他也一定很受女人欢迎,因为魅力随时间越酿越浓,如此隽永又令人神往。
而现在,那位先生坐在椅子上,一手靠着扶手,一手拢在身前,抬头看过来,而他的父亲就恭恭敬敬立在一边,弯腰为他引荐:“阁下,这就是我最小的儿子,奥古斯托。”
当那双睿智而平静的蓝眼睛将视线投注到他身上时,奥古斯托甚至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任何思想与秘密皆无法遁形的暴露感令他克制不住地低下头颅,怀揣着满心的不安与畏惧,连声音都在颤抖:“教父。”
教父说道:“你见到她了,孩子?”
他用一中极其低缓的声音说道,就仿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低哑又粗糙,与他的外表完全不符,倒像是声带受过伤一般。
奥古斯托心中的惊悸几乎化作实质,他带着某中做错事被发现的战栗与不可思议,等待着被宣判。
但是对方的声腔中并没有愠怒也没有指责,反而像是带着一中发自肺腑的感慨与叹息:“她好看吗?”
奥古斯托既紧张又惧怕,那两道平静的视线甚至比父亲愤怒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还要具备着沉重的分量,他很想说些什么辩驳又或者求饶,但他一张开口却是情不自禁地回答道:“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