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是真的想要杀死他,可是让他去深渊,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任何生命都会恐惧深渊,梦魇也不例外。
毕竟深渊没有空间的概念,他如果进入其中,那就得彻彻底底依靠真身立足,就算他本身就是介于虚幻与现实间的存在,也无法承受这种无孔不入的同化与侵蚀。
深渊如果与梦魇结合,会诞生怎么样的怪物,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然而阿拜斯捏住了他的命脉,逼迫他遵从维拉尼亚的指令!!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那可是维拉尼亚啊……他的女王陛下啊……跪舔什么的……就算……
而且深渊里……确实藏着关键……他确实是可以最先接触到关键的存在……
自由……自由好像也不值什么……
顶着渡鸦轻蔑鄙视的注视,他居然有些还有点理直气壮起来,全大陆都在想方设法试图跨越黑暗,反正梦境世界已经破灭,他多年来苦心孤诣营造的一切也宣告破产,与其暗搓搓等待摘桃子,还不如自己拼一把,这也算是他的挣扎了……
心安理得接受这么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的梦魇,在近距离被监督的过程中,尝试在深渊中构架梦境成功之后,绞尽脑汁构架出一个庞大的梦境——当然无法覆盖整个深渊,顶多也只能占据一个角落而已,但是它可以自动生长——这种生长并不是像植物生长一样膨胀生命力,而是能够自动消释与补足。
简而言之,梦魇构架了一个足够庞大的梦境,但是鉴于他的能力有限,也鉴于梦境与深渊存在天然冲突,不能完全重合,这个世界并不能完整地显现出它引诱的模样,如果整个梦境以十来代指的话,那么它只能在深渊中呈现十分之一的样子;不过它的优势在于它能完全维系这十分之一的稳定,弹性极佳,也具备极强的保护性,生命在里面行走可以规避深渊的大部分同化侵蚀,而且它就像是活动台阶一样,踩到上一级,下一级的台阶就会消失并补充到最前面,不算那点损耗,倒也能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动”。
“你可是憋着劲要在她面前表现了啊。”渡鸦讽刺道。
不是它说话难听,实在是它的主人永远在刷新他自己的下限,连作为使魔的它都看不过去:“都落在人家手里了,随时都能被摁死,还敢在梦境里藏私货!”
“难道我没好好干活吗?”梦魇理直气壮,“玩点小技巧怎么了?还不是基于深渊的本质——顶多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稍微变幻了一点规则而已!”
“这是重点吗?”渡鸦总是要为自己主人的无耻而惊叹,“你到现在还不夹起尾巴学乖一点,等着把小命也玩完吗?别以为你自己能置身事外了,你自己下的坑,你自己都要去走一遭——还是说,你就是自寻刺激去的?”
大陆上最顶尖的强者在深渊的这一行,目的就是找到绿龙——找到之后的对策如何,是争夺,还是合作,那另说,但至少在找到之前,彼此是最稳固的同盟——梦魇作为梦境的塑造者,规避深渊危险的造梦者,就算是维拉尼亚也不会对他产生足够的信任,所以他必定是要同行的……
他就不怕坑了别人的同时也坑了自己吗?
或者说他就是享受这种刺激?
想想,这家伙的胆子就有那么大,在众神的年代,连神祇都不在乎得罪的家伙,就算生命遭到强有力的威胁,都难更改自己的本性吧。
“那就一起等死吧。”渡鸦冷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