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意思了。”维拉尼亚挨个儿撸白鹿,语气愉快,“拉饱了仇恨,但揍不到仇恨对象,只能选择次要仇恨——正义法庭跟银白之城这一仗不容易结束了。”
同仇敌忾是不可能的,一样的仇恨并不会让两者一致对外,反而要因为彼此间已有的仇恨而胡别苗头。
“现在要想办法杀死托提厄希了……”
外面打成怎么样,被封在冰雪之域的维拉尼亚暂时不知道,摆脱了纯白教皇之后,她心心念念想着的还是搞死同族,重点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多了几分把握。
*
阿拜斯在圣域中停歇,结果小憩后醒来,发现麻烦还留在自己的领域里。
祂的意志可以瞬息抵达领域的各个角落,所以能清晰地认识到,那靠近梦境边缘的大块地域,冰雪的魔力仍旧与虚无之境纠缠得难舍难分,交织成黑夜,灿烂的极光仍旧横亘于天宇,璀璨的星辰依然在他的领域中闪耀。
就仿佛一颗陌生的心脏,在祂的胸膛中跳动,排异感令祂浑身不舒服。
祂觉得挺烦。
一头白鹿在祂脚下沉睡,重塑身躯之后,美丽的角弯曲的弧度更饱满,因为灵魂被光源祝福过,就连晶亮的白色皮毛都在冒着柔光,它正在做梦,梦见与泰坦一起行走在冰原上的画面,脚下星冠草绽放,冰土破开有流水潺潺,哒哒的鹿蹄与光的温度一起随着它的呼吸浮浮沉沉。
在祂的感知范围内,所有信使的灵魂都在此起彼伏闪烁,它们遇到了什么,它们在思考什么,它们决定做什么,一切信息都会在祂的脑海中集中堆积起来,相对于祂巨大而浩瀚的精神来说,只是沧海一粟,并不会为祂刻意阅览,但是对于这只遭受厄运以至于失去生命的信使的爱怜,叫祂分了一缕注意,于是看到了信使们的近来的记忆,密密麻麻全是光之泰坦的身影。
更烦了。
而那个有着银白头发玫瑰色眼瞳的身影还尝试在冰雪的殿宇直接呼唤祂:‘阿拜斯?’
冰原上每一处动静祂了如指掌,但祂并不会做出什么反应,只不过她的身影因为权柄之故直接触动了祂的意识:‘你知道有什么杀死托提厄希的好方法吗?’
这个丝毫不惧怕祂的家伙,大概并不清楚这种方法直接能与祂的意识连通,就算没有得到回应,仍在自顾自地言语:‘或许能想办法隔绝‘逐光之剑’与巨人的身躯?冰雪能吞没我的梦境,能吞下托提厄希的领域吗?就算只是短暂的断绝可不可行?’
有些可能只是带着她丝毫情绪波动的意识,但依然被捕捉到了:‘哎呀,深渊才是最有效的利器啊。’
‘竟然深渊的力量都能被利用,我可不可以也凝聚虚无的气息作为武器?’
从未有外来者的声音出现在冰雪殿堂,在短暂的静寂之后,无数冰雪化身的透明小妖精都热切起来,在祂耳边窃窃私语,诉说着赞美、好奇、应答,甚至还有对她的好感。
祂又听到了冥冥中那些灿烂又反复的低语,挂在冰雪天幕之上,喋喋不休地呢喃着对光的膜拜,这种低语甚至还有传染的趋势,让冰雪的力量都跟魔怔一般摇曳起来。
……烦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