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明性是靳馥玉的亲爹,靳安是她的大弟,这两位如此请求,意味着靳馥玉这事一出,他们全家自认有负家族厚待,有负家主期许,打算以此赎罪——当然最大的可能是他们全家都吓破了胆子,完全预料不到千叶会如何处理此事,于是先乖乖俯身赔罪,希望能得几分怜悯。
由此可见她在家族中的积威有多深沉。
大抵就是她笑着,旁人也不认为她是真愉悦,就算她口称无碍,也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瀚云城既然以“城”来做后缀,即是意味着靳家的族地必然不小。
底下这条恶灵脉有多庞大,靳家的族地涵盖范围就有多广泛,虽说靳家现在留下的人不多——分支的血脉还都比较偏了,除了那些远离玄门、彻底融入世俗界的人之外,其余愿意再度归拢于靳家主脉的分支,本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事实上,在有三分界分担恶气的前提下,留在族地中对于个人修行以及寿命的助长不算少,而且千叶开放家族传承,只要愿意继续走玄门这条路子的,皆能任意阅览修习,对于分家的吸引力自然很大。
最中心的本家占地自然广阔,灵脉重要位置之上也封禁有相应的亭台楼阁,定期有族人前去维护;洞门涧是一条通道,瀚云城与三分界之间当然不是割裂的,两者通过洞门涧连通,靳家有人每年轮换着前去看守,因为与恶气近距离接触的缘故,受到的负面影响也挺大。
轮换有轮换的规矩,为了家族奉献是应该的,但是专门指了人前去就有些欺负人了。
联姻这事说到底你情我愿才是,一个不好是葬送一生幸福,以家族栽培交换甘愿奉献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逃婚”一出,就是一个没法收拾的烂摊子,旁人不会看家族损失多少,只会讲靳家不近人情,讲她这个家主心狠手辣。
所以这是真心忏悔,还是以退为进,确实说不准。
千叶当然不会容许被人逼迫到这份上:“长老认为我该同意?”
“没有‘我认为’,只有一切都按照家主的意思来——只盼着家主诸事能多思多虑。”知道她最不喜有人质疑,红长老自然不会犯她忌讳,对她指手画脚,私底下思虑是重,但也不敢随意示人。
谁都不知道千叶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抓回来再想方设法硬塞给凌家呢,还是说解除这桩亲事却拒不归还聘礼,最终导致两家矛盾,又或者她还有其余的决断?
到头来红长老也只能无言。
她觉察着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千叶的话落不到实处,也没法从她的情绪里窥探到她的丝毫态度,这么一番对话只显得她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来回蹦跶,只能静观其变。
于是没再管这些,总归个人有个人的机缘,她尽了自己长辈的本分给求了恩情,允不允是家主的事,总归自己干出的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她就把话头转往了更关心的事:“家主,九渊那边您多关注一些。”
停顿了一下,又道:“各地都出了岔子,虽说咱家这边尚还稳妥,玄门的说法您还是要看紧一些——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只管吩咐,这种事我们还是能干的。”
千叶笑着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那还能说什么?
靳彤在旁坐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看到红长老告退且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她才觉得那笼罩住此间密不透风低气压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