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年岁尚幼,着水碧裙装,乌黑柔软的头发如同上好的绸缎般倾斜在身后,甚至带有某种朦胧的晕光,精致五官,静美容颜,并不是倾城的绝色,但巧笑倩兮间眉目流淌的意韵却有一种叫人怦然心动的美感。
那种引动人心悸颤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几乎能听到胸膛中错漏的那一拍是如何停滞,又是如何恢复跳动,只觉得眼前所见都是何等光彩夺目,在她的身侧,先前匆匆逢面过的鹤先生反倒是被盖得毫无存在感。
虞礼艰难收敛下某种意义上的意乱神迷,凝神的瞬间脑袋里已划过对她身份的笃定。
——那位有“祸国妖孽”之称的殷氏女。
倘若说这般无缘无故牵动你心的能力,也算是“妖孽”的其中一份佐证的话,究竟是她本身与生俱来的特质,还是说是经受过澹台先生教养之后才培养出的魅力?
虞礼知道鹤先生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但他仍旧难以移开注视着少女的视线,望着那幽幽眼瞳,恨不得溺在其中探究个透彻。
他要闭了眼,在心中重重一叹,再睁眼时才恢复了惯有的从容淡然。
在那少女对着自己露出笑颜的瞬间,他拱起手遥遥一礼,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副笑靥。
一时思绪纷杂,但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
千叶很快就见过那三位来客,对于凌氏兄弟的目的不置可否,她光看了他二师兄的样子,就知道他对那小孩子兴趣挺大,很有收他为弟子的蠢蠢欲动之心,但大师兄未发话,他也就暂且保持沉默。
对于虞氏的郎君,倒是揣度了好一会儿。
怪不得他大师兄会对他另眼相看,她也难看他透。
要知道她打小就有一双能窥探到人心的眼睛,没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深藏住心思,就连三位师兄都难在她面前埋下真实的情绪,可是这一位的心思极为深沉——深沉到了何种地步?
她知道他的身上存在着某种违和,与他表面所见的温文尔雅不同,内在应当还存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但她一时也辨不清。
无论如何,那都是一种应该被归类为“危险”的直觉。
鹤师兄说虞氏与殷氏有旧这话也没错,细究千叶祖父这一代,就有姑子嫁与虞氏主支子,倒也可以勉强攀一句姻亲,到底这些世家,彼此通婚并不外嫁,几代下来,血脉缠绕得已十分密切。
成帝突发大头症灭了殷氏满门,但影响不到出嫁的姑子,只可惜殷氏着实子丁单薄,能说得上话的血脉姻亲也少,否则世家那头的态度也不仅仅是观望与酌情处理而已。
当然,这些都只是给千叶对虞礼的好奇心添了些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