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沧海如电般的视线扫过魔帝与侠刀,表情并不见什么改变,但也当真是从善如流收起了刀刃与战意。
百里渊眉毛高挑,见状神色倒真心实意冒出些惋惜来了。
虽说江沧海这等仇敌搁在眼前,总归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复仇心,但先前与千叶论道带来的震撼着实强烈,至今依然缭绕在脑海中纠缠着他的思绪不得放松,叫他连一丝动武的欲望都提不起来。
本就随心所欲惯了,既然不想动手,那就当没看见。
千叶在问:“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江沧海摸了摸她的头发:“来时已传令丹平府邸,即刻发船——若要出去,也待过了今夜。”
这个答案叫千叶觉得挺满意。
龙鸣渊这悬崖着实太高,对于江沧海这种层次,若要真凭功夫上去,理应也做得到,但废的劲少不了,更别提还要带上累赘。
如此麻烦自然不可取,还不如自海上走。
江沧海确认千叶安好,才转头看向幼子:“宝儿。”
这么低郁淡漠的一声,叫鹤鸣冷不防一个寒颤,自她哥脖子另一侧探出半个脑袋,湉着脸跟他爹抱平安,却处处透着心虚:“爹,我也没事……”
他倒不怕亲爹逮着他跟侠刀偷跑的事,毕竟他爹从不会教训他,他怕的是亲哥当着外人的面揍他。
万幸,他哥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他身上。
式微抱着他弟正看向那茫然无光睁着眼的灰袍男人。
在这世上最强者行列且彼此堪称深仇大恨的三人,史无前例地会上了面,却并没有打起来,也着实是匪夷所思了。
一个盯着碧绿的池塘,半是沉思半是入定,似乎遇上了不好解答的难题,陷入自己的意识懒得动也不想动。
一个精神状态有异,整个人都像是灵魂被抽空了一样,就剩一具行尸走肉立在那,苦苦挣扎着寻找自我意识。
另一个——与他娘一起去碧玉潭了。
式微迟疑了良久,还是走上前去。
随着他上前,呆立在那的侠刀如有所感,慢慢地转过头,无神的眼睛对准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