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跟着自己儿子从青石上站起来。
那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在视野中,但无论是谁人都会控制不住地将视线定在那玄衣持刀的人身上。
即便是提着一刃削铁如泥的古刀,眼前所见却并非是似能挫疼人骨子般的凌厉锋锐,事实上,那般持稳凛然的气度更有微妙的凝涩拙钝之意,极其强烈的存在感,连风行过都要绕道一般厚重。
岂止是单纯的高大挺拔,简直如一座山宇在靠近,那等岳峙渊渟之势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奥妙,只不过那种奥妙并非叫他与这天地融为一体、返璞归真,而是令其更独立更完整于这世界。
饶是百里渊都低低一叹,眼神中还保留着对方才话题的若有所思,唇上已经挂上了懒散纵意的笑意,就仿佛对原本有趣之物忽然间没了兴趣一般。
七年前再战,魔帝本人确实得到些许机遇,但眼前这人也并非原地踏步,甚至来说,他的突破更叫人吃惊。
就连那垂着头一直神情痛苦的任非凡都抬起了头,眼睛正对着江沧海,但空茫的眼神中依然没有焦距。
这大概是种本能,对于刀道同行且先行者本能的争锋相对。
混沌的脑海流窜着纷杂的思维,看得出来,他在很努力地抓住什么,但经过了魔帝与千叶双重精神折磨的脑子,连找到自我意识都显得极为难。
千叶已经顾不上思索这两个家伙有什么反应了,她条件反射露出笑容之后,便撇开裙摆迎上去,踮脚扑进了江沧海的怀里。
鹤鸣慢了一步,还未等他向他哥奔过去,就见自己亲娘的身影自眼前飘过:“……”
江沧海单手持刀并未放下一丝警惕,另一只手环住她身躯将她抱了起来。
身高的差距并不显得违和,强大坚韧的躯体与柔弱曼婉的身姿,自有一种别样的融洽和谐。
千叶手臂环着对方的脖颈,纤长的指尖如同游戏般抚过他眼角眉梢,低头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的额上,眉目弯弯:“夫君来了呀。”
每一个字都轻松快活得像是在跳舞。
静谧端庄的姿态已然绝色动人,纵是笑都克制内敛、轻描淡写,带着云端之人俯视世间的高傲——但原来她也能有这般娇柔绵软撒娇的时候。
那情绪飞扬得几乎叫人觉得,之前那个与人争锋相对、丝毫不让的人并不是她。
“妾说好了,此谷为妾所有,不准动武。”
鹤鸣刚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他哥怀里求安慰,就听到这一句,脸孔都忍不住一阵扭曲,娘啊,谁与你说好了啊!
……但马上又想,她以一己之力镇住了两个绝世高手,虽然彼此之间都有深仇大恨,但现在的情形,好像确实挺难动得了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