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林皆道本座有多疯,尚不及你野心之狂啊!”
统一天下这种念头都敢起,如何不狂妄?
百里渊比式微还要高大半个头,并肩立在一道之时,侧眸望他难免带着几分俯视的意味,神色间的邪气就像是凌厉的刃光般,残忍又冷酷。
式微并没有辩解,事实上除了盟主与他之外,这世上也无人知晓他的娘亲是何等壮阔绮丽之人,就因为娘亲是女子之身,世人便将那许多的功绩都安在盟主与他身上,却不知以天下为棋局以众生为棋子真正执棋的那位是谁。
反正那些娘亲刻下的独有的痕迹,这个武林终要铭记,式微也不多加解释,为免魔帝这个神经病听闻他娘亲的胸襟气魄之后,兴致更高昂。
“身在其位,谋其政,”式微道,“阁下,敝人既然立足此处,自然会展望更高处的风景。”
“要夺天下可非易事,”百里渊兴致勃勃道,“如何杀,如何平?”
“不服者杀,欲渡者平。”
“哈哈哈哈——”百里渊又笑了,“如此重的魔性,到底随了谁——本座倒迫不及待叫侠刀来好好看看你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鼓掌:“天义盟不立王朝却也有王朝之实,有这等耐性徐徐图之,本座却是做不到的,人生得意便须尽欢,看这世道颠沛流离民不聊生非本座之好,叫那些‘正人君子’颜面尽丧、丑态毕露才是吾喜……哈哈哈哈须弥山上的秃驴会有何种反应,当真是叫本座好奇!”
然后狂傲的笑声忽地中断,他毫无预料地挑起眉,森然道:“到时候,那些蠢秃驴就是你之敌了,大义,哈,见鬼的大义,‘浩劫’这种手段本座见得多了——天下重任一肩挑起,好小子,你仍愿意扛?”
式微轻笑:“有何不可?”
百里渊又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
“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他的心情一瞬间高扬至一种不可思议的愉悦,望着式微的眼神既感慨又有些叹惋。
式微被他神情中明晃晃的“可惜非吾子”激得浑身鸡皮疙瘩,沉默片刻道:“东武林之境魔帝并非走完,每一域自有其独特之处,阁下若有心一一阅览,敝人当为您引领一番。”
百里渊深深瞥他一眼,显然在笑他打的算盘太过明显,但他这会儿心情着实美妙,倒也不介意他玩这样的手段。
总归,洛河他非去不可,莫珂他必夺不可;但东武林的新奇盛况又着实叫他觉得趣味。
那么耽搁耽搁当也无妨。
也好看看这小子还有什么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