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种错觉,眼前这双手,能够撑得起天,擎得住地。
斗龙没敢打扰自己的主人,只怔怔地望着王p之这个可怜的家伙。
他站在暴雨中,被浇了个透彻。
斗龙觉得他应该连底//裤都湿了。虽然它平时不大看得惯这个鼻孔长在脑门上的幼稚家伙,但这一刻,它能感觉到这个家伙很可怜,非常可怜,可怜到让它连一点点欺负他的兴致也提不起来。
这场暴雨,是满潭血水所化,它会不停不歇,下到填满整个碧波潭为止。
魏凉撑着伞,不紧不曼顺着盆状的潭底往高处走。
斗龙在他的示意下,偏头衔住王卫之的衣角,拖着木偶人一 一样的他, 紧紧跟在魏凉身后。
它倒是不介意淋淋血 雨。
平时它就喜欢撕裂猎物,把它们的血染满自己的毛毛,可惜主人不喜欢,它只能常年按操住自己浮动的狗心。这一一次算是公然放假了,它撒着欢,-会儿用尾巴拱王卫之的背,-会儿用脊背蹭他的手,-边安抚这个可怜的娃,-边变着花样地淋雨。
漫天血雨降下来,无边的帘幕仿佛化成-块巨大的幕布,幕布之上,开始上演-幕幕爱恨情仇。
林啾吃惊地回身去看。
“看什么?“魏凉沉声问道。
“亡者之怨。“林瞅喃喃道。
大约是因为在乌氏地下陵中吸收了大量的亡者之怨,她竟能”看"到许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飞速冲刷而下的雨帘,就像是那种- -帧帧从 眼前晃过的静止图像一般, 在她眼前组成无数故事片断。
她看到,魔族攻陷这座临潭小城,开始大肆屠//杀之后,便有怨力幽姬娇笑着飞掠而过,往每一具将死未死、濒临断气的躯体中注入紫黑色的魔m。
垂死之人,立刻变得痛苦至极,张口便吐出紫黑色的血,身体亦斩渐融化,只余一具枯骨。
那些血,——道道蜿蜒而下,聚到碧波潭中,渐渐将它染成了暗浊的血色。
无数元婴修士被绑來,悬吊在潭水上方。
祭渊用特殊的方法腐蚀了他们的丹田,他们的身体斩渐出现碗大的破洞,他们眼争睁地看着白己的修为、血//精,化作污浊之血,向着血覃中流去,这个过程病苦至极, 他们全程在抽搐痉孪, 惨叫时,生生自己扯脱了下颌。
像是无声的电影,更有一种难言的凄厉恐怖。
林瞅望着这一常-幕,心中的愤怒远远盖过了恶心难受。
她不知何时召出了流璃剑,握住剑柄的手越攥越紧,心中暗道,‘乌孟侠前辈,我已找到了始作俑者,祸乱之源头。您请安心,我定会发奋修行,斩奸除恶,绝不让祭洞再为祸人间!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