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被女儿的反应,和毫不吝啬的夸奖“妈妈这样穿多好看”“以前的袄裙都不显身材”,最后说道“人看着都年轻了四五岁”,珍珍便被张氏捏了捏脸:“你是夸我还是打趣我,没大没小的,我也就……就是因为尊敬叶先生,才这样穿。”
珍珍捂着脸叹气,想感叹两声,即使她对死之一事还并无什么深切的感受,也从未见过活着的叶先生,但也因普世价值观知道一个人死了,活着的人都该因为这生命的逝去感到悲伤。
这时便见许少庭抱着份牛皮纸文件袋,穿着他惯常的白衬衫黑裤子,这身配色确是参加葬礼也挑不出错。
只是三人都被他脸色吓了一跳,路上个个都好心安慰他。
这人却只是头靠着车窗疲惫的说:“我一晚上没睡,让我趁这会儿时间休息下吧。”
等到了目的地,墓园外早就排了一长溜的黑色轿车,许嫣然没想到自己家来的竟不算早,下车左右张望,幸而要找的那位,身高无论国内国外,都是个引人注目的。
远远的就见沈灵均比周围众人高了个的脑袋走过来,先十分礼貌的和许嫣然、张氏问了好,又和活泼外向的珍珍温声说了两句,这才去看心中担心着的人——其实若不是昨天电话里的反应,他并未料到叶女士在这少年心中原来颇具分量。
乃至于放下电话,他心中冒出个想法:不知道我在他心中是什么分量?
随即打消这疑问,还心中暗自评价自己:我就这么无聊吗,这种问题有什么好想。
现在见到了担心着的人,也首先被他面色吓到:“你是一夜没睡吗?”
许少庭纳闷瞄他一眼:“你是有顺风耳?这也能知道。”
沈灵均叹了声:“你脸色惨白不说,两个黑眼圈挂着,这有什么难猜到。”
许少庭才恍然大悟似的:“原来我脸色……这么难看了。”
俩人对话也至此结束,进入十月后,仍然沿袭了已经过去了的寒凉九月,看来沪市今年寒冷的时间要占了一半,沈灵均领着许家几位去墓园搭的棚子里,有心想和许少庭说说话,却是对方垂着眼皮,周身俱是爱答不理的气质。
路上只和许嫣然、张氏对话最多。
少庭耳朵里听着许嫣然问:“冯先生、蒋先生,还有杜先生,都来了?”
沈灵均说:“是都来了,沪市有些名气的‘先生们’,除非脱不开身和目前人不在这里,但也都来了家眷。”
许嫣然便说:“张老师一直守着叶先生?”
沈灵均叹气:“一直照顾在身边,叶女士生前早就委托律师和张老师处理她身后的事情。”
这样零零散散的听了几句,进到墓园里,来来往往的人皆穿着从头到脚不是黑就是白的衣服,只是大概模仿西方的多些,从头到脚全是黑色的占了大多数,猛的一眼望去像是聚集了片乌压压的黑云。
且这次不同于进来前的那段路,走两步便要停下来,听着许嫣然与他完全不认识的人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