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均鬼使神差的将那少年时问过父母,但只得到一个失望的答案,于是再也不曾与人说过问题,对面前的少年问出了口。
他脱口而出:“但我气愤的立场又在哪里?说是要平等对待的每一个人,这样高尚的答案当然是自欺欺人,我只是看到和我一样肤色头发眼睛的华人受到欺辱,我竟会联想到自己。”
“可我也不曾认为自己是个华人。”沈灵均道,“更不会认为自己是白人。”
“英国是白人的英国,华夏是华人的华夏。”沈灵均自嘲一笑,“我沈灵均又是哪个国家的沈灵均?”
许少庭自然不会这时候开玩笑:你有英国国籍,自然算是英国人。
想一想,他老实的答道:“师兄,以我的经历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以我的经历,只能告诉你活得自在,按照自己的想法不要在意别人过完这一生就好了。”
只是这样的想法放在百年后的和平华夏,自然是很有道理,大家都能吃饱饭上学有工作,当然是实现自我价值最重要。
放在百年前这个时代,个人的自我在国家危急存亡之刻则完全是个错误的价值观了。
国家都快亡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时个人的自我、小情小爱,在战争面前,在生死危机间也没得实现了。
沈灵均果然对这个答案也想到了什么,他相当委婉的回道这少年:“可生而为人,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在意他人的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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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柠檬水加甜点的谈话,本是打着缓和心情而去,最后反而带的另一个人离开时,也神色略带上了惆怅。
更悲惨的是似乎老天爷都要来添乱,俩人来时还是个冷晴的惨淡秋日,出了西餐厅天空便灰蒙蒙的一片,只是幸而没有如同上次那般下起暴雨,这次倒是非常温柔只是飘起了牛毛似的细小雨丝。
上车前许少庭便与沈灵均开玩笑:“这次不用再害你淋湿衣服,否则你又要穿不合身的衣服回家里去。”
提到这件事,车上便又问:“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公寓,不再和沈小姐一起了吗?”
这是彻底闹掰了吗?
沈灵均开着车,送许少庭回家,他随意答道,像是随口说起个什么陌生人模样的:“本就不想和她一起住,对她更是喜讯,我们两个虽说看着都把对方当做同住的陌生人,但其实彼此心底也都嫌弃对方,那个词叫什么,不时都会被膈应一下。”
“而我想,定是她海伦·沈膈应我的时候更多。”沈灵均语气一转,颇有些讽刺幽默般的语气。
至于事实上,一周前沈小姐因为一直未曾联系上沈灵均,到没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那样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