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泽林听完昌平郡君的话之后便笑了起来,“这不是才三岁?多的是哥儿年纪比汉子大的。腾侍君不还比皇上大了五岁往上吗?”这个腾侍君比宣和帝大了五岁还不止,是当年宣和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贴身伺候的人了。等到皇上称了帝,就将腾侍君的位分提上来了。
“这……”赵泽林说的倒是事实,可是……程雨榛有些迟疑,刚想再说什么,便让昌平郡君制止了。
“你的意思是,墨珣要娶醉哥儿?”昌平郡君看了墨珣一眼,见他一直维持着来时的姿势,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心里对他倒是满意,只是……“当年我奕甫合过墨珣与醺哥儿的八字,两人……”
墨珣微微动了一下,“敢问郡君,林醺八字如何?”这不是墨珣第一次听到别人说林醺与自己八字相合了,但究竟是个怎么合法却没人说过。
昌平郡君略微迟疑了一阵,这才将林醺的生辰八字告知墨珣。既然两边现在尚有婚约在身,生辰八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官杀太旺致日干弱,而伤官旺喜比劫帮身,但有偏印;伤官制官星,克食神,禄神产厄……我为阳刃格,阳刃格喜官杀制刃,但官星制杀却极为凶险……1”墨珣对这个八字其实并不怎么看重,但还是学了一些。若是八字真那么得用,他们玄九宗挑弟子的时候就会先算八字而不是先测灵根了。不过此时他稍稍听了昌平郡君说了林醺的生辰八字,却怎么听都不觉得他与林醺的八字真如林奕甫所说,是那种十分美满的格局。分明就是“以杀制杀”的克局。
说得更通俗更难听一点,他就是给林醺冲喜用的。
墨珣说了一大堆,伦沄岚能听懂的太少,但“凶险”二字还是听得明明白白。“凶险”二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八字相合的样子。
但赵泽林就听懂了。京里和婚之前都要先合八字,这合八字不是帮着合的人说一句“合适”那就完了的,各家也得自己知道点怎么看,否则让人摆上一道就不好了。
昌平郡君倒是没料到墨珣居然只靠听,就能把林醺的八字分析出来,同时还连带着自己的都能合上。不过墨珣与林醺的八字也确实是合适的,否则林醺若是嫁了过去,反而伤了墨珣,那林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而在墨珣看来,林醺这个“正官”其实挺好的,但差就差在日干太弱了。林奕甫大概是觉得“运至财杀旺乡,必染重病”2,所以才想要从林醺的夫君处着手,以墨珣的阳刃格与正官相互制衡……只是这招到底管不管用,尚无定论。
“冲喜”这个说法还是墨珣当年到凡间帮忙时遇上的,而他遇上的那次“冲喜”,身患重病的一方就算在所谓良辰吉日娶了妻,但还是很快就死了。
赵泽林听了墨珣的话,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林奕甫会遇上墨延之应当只是个巧合,而挑中墨珣就更是了。否则听墨珣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是命格最合适林醺的人选,却还是让林奕甫挑中,应当是“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3”的意思。也就是,薄酒虽比不上佳酿,但总胜过无酒使人心安4。
“醺哥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打小身体就不好,近几年愈发严重了。”昌平郡君听赵泽林这么问,便也不再隐瞒。这话说出去虽然是他家理亏,但实际上,就当时来说,还是墨延之高攀了,要不墨延之怎么会什么都不问就同林家定亲了呢?
“御医怎么说?”
昌平郡君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这都多少年了,能治好早都治好了。御医甚至直断言,林醺这病能养到待年都是老天开眼了。
赵泽林便也没再往下问了,御医都没辙,看来这林醺确实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也没人再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古怪。昌平郡君作为主人家,见大家面色各异,便忙笑道:“人各有命,说不准这就是醺哥儿的命数了。”说着,他就讲话题岔开了,“用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