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公听见动静,脚下一停,这回头便瞧见宣和帝的贴身内监马大全从提着下摆正快步朝着自己赶来。“马公公?”
“师大人。”马公公本来就迟了越国公一些,见越国公停下步子等自个儿,这就紧赶慢赶追了上来,“师大人,圣上邀您到景阳宫一叙。”马大全这一句话说得有些喘,却也不敢真大口呼气。
越国公一怔之后,冲马公公点了点头,转身对同僚说了句。既是宣和帝的邀请,其他御史也不多说什么,只冲越国公拱手后便离开了。
越国公这才伸手示意马公公在前头领路。而事实上,越国公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私下里受到过宣和帝的召见了,述职时也有别的大臣在场,这忽然召他去景阳宫,也不知是何说头。
想到这里,越国公有些纳闷,便想着能从马大全口中探到点什么。“马公公,皇上这召本官前去……”
内监走路也是有规格的,脚步迈出多大都有定制,避免太急会冲撞到贵人,也不会耽误功夫。
马大全引着越国公往景阳宫去,却听到越国公这么一问。稍作思索,马大全心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事。也不过就是昨儿个皇上得了消息,说是越国公认了个干孙子宴请了朝臣罢了。这便对越国公说:“昨儿个师大人不是摆宴了嘛。”
他不能透露太多,但这么讲,越国公应该心里有个底了。真要蠢到听不明白,那也不可能在御史台干了这么多年。
“原来如此,多谢马公公。”越国公一听到宴会,就知道应当是没多大的事儿了。毕竟不是亲孙子,再加上他国公爵位不承袭……不过既然宣和帝也过问了,那他还是待会儿从景阳宫出来上宗正寺走一趟吧。
越国公原先并不认为“为了墨珣宴请朝臣”这个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然而惊动了宣和帝,那再妥当也就是有不对了。虽然心中觉得是没多大的事儿,但到景阳宫的一路上,越国公仍是在心里过了好几个弯弯。
大宴应该是没问题,就怕设私宴朝臣,有互通之嫌。此时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又在立储之事前头,也不知宣和帝是怎么想。
越国公怀疑自己是被墨珣给感染到了,否则又怎会尽想些有的没的。
马大全说宣和帝邀越国公去景阳宫,其实只是在景阳宫前头的抱厦里边。
“圣上,越国公到了。”马公公与越国公离抱厦入口处尚有一定距离,守门的内监便逐一往里通传了。
等越国公到了门口,便有内监毕恭毕敬地弯腰恭迎,“皇上让师大人进去。”
这时间卡得刚刚好。
越国公稍稍点了个头才往屋里走去。
宣和帝应当也就比越国公早到一些,毕竟也是下了朝之后过来的。宣和帝正坐在榻上饮茶,越国公一进屋便低眉顺眼地便跪下了,“臣师明远参见皇上。”
“起来吧。”宣和帝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瓯,随意地伸手指着榻上的坐垫,“坐吧。朕也好些年没跟越国公聊聊了。”
何止是好些年啊,宣和帝尚未登基之前便与越国公无甚往来,登基之后就更不必说了。宣和帝无论是对太后还是对钱丞相都并不亲近。换句话说,宣和帝并未与谁交往过密。越国公十分大逆不道地揣测,宣和帝大概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是特别喜欢。
越国公这种也不知道宣和帝这种行为是好是坏,不过当皇帝当到这份上,那也与“寡人”无异了。
“谢皇上。”越国公得了宣和帝的话后便起了身坐在了宣和帝所指的坐垫上。
内监眼疾手快地上前给越国公递茶,而后便退到外间候着。
“来一盘?”宣和帝指着桌上的盘面,已经是下了一半的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