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吕相权势滔天,几人心有顾忌,恐祸及自身,不能让李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下去,三个友人合力将李斯架了出去。
涉及到秦王吕相,又有知情人控诉,这事便自这家饭馆流传出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吕不韦耳中,他还记得李斯,此人有急智,愿为秦王秦王受皮肉之苦。
“他倒是对秦王忠心耿耿。”
自然不能放任流言,他记得自己上次放出去的流言是怎么被人灭掉的,依法炮制,让手下人写几个狗血小故事扔出去。
市井之中,流言还没起浪花就平息了,不过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同样的话在不同人听来有不同的感想。
日光隐没,夜色侵染,孤月高悬。
吕不韦府上,一门客入内,要求屏退诸人,许之。
此人坐下:“相国偷此三年,不知三年之后又当如何。”
“君有良策?”
“三年之后大王是何模样谁又知晓,此时定计不过白费心力。”
吕不韦沉沉叹了口气。
此人说:“大王性情乖戾,又是少年心性,恐怕不好相与。”
吕不韦何尝没有这般忧虑,这些日子他也关注了一些秦国宗室的小孩子,又命人挑选美女以充后宫,只要有一个身份合适的小孩子,秦王就不是不可代替的。
那人见吕不韦忧色,抬头露出一个笑意,目光中仿佛潜藏着一条暗流,“相国有君主之才,可曾想过取而代之?”他见吕不韦不言不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愈发循循善诱,“您只要成了大王,就再不用为保住手中的权柄熬心费力,也不用担心大王夺权。至于天下人的看法,且看那满街口舌,不过都是顺风而走的野草罢了,而史家笔墨,既为人臣,必从其君。”
“闻博住口,日后休要再提此事,夜深了,老朽乏了。”
此君从善如流,下榻穿鞋,拱手告辞。
吕不韦独坐昏暗的室内,倾听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只看这心跳,和年轻人没什么不一样,再看他面目,至少比同龄人年轻多了,只是有些白头发而已。
他枯坐一会儿,闭了闭眼,叫一声:“春官。”
一十四五岁的褐衣小童进来,他是圆脸圆眼睛,时刻带笑,让人看了就喜气洋洋,语气也活泼:“老爷要喝水还是要更衣?”
“你过来些。”
僮儿走到近前,停在脚踏前面,抬眼问:“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