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缝只请了几人,做的是画图纸的事儿。
裁剪与踩缝纫机一应交给女工。
工厂的第一个任务是缝制一批小兵穿的军服,安排裁缝到一个军队驻地去看兵卒身形,挑几十个典型量一量,画出三个尺码的图纸,就开始生产了。
说起来现在不管是秦国还是哪国,兵卒都是自带衣物兵甲,衣服是自己家做的,盔甲是市场买的。
批量生产衣服,是没有先例的。
工坊里每隔一尺就是一台缝纫机,女子系着麻布围裙,绑了袖口,脚下踩着踏板,低头送布,机针连杆上下运动,发出有规律而沉闷的哒哒声。
做好的衣服堆在每台缝纫机旁边的空地上,歇息的空隙他们会把这些衣服送到最前头的大桌子上。
那里有人把这些衣服检查叠好,装入麻袋。
女子们很快适应了工坊里头的工作,上午工作两个时辰,下午工作两个时辰,早晨和中午可以在食堂吃过饭干活,每个月薪水是固定的,有全勤,可以请假,听说逢年过节还会发些东西。
算下来薪水不比在家里织布得来的少,而且从时间上算更轻松些,还能省下两顿饭,相当划算。
而且来这里,还能交一些朋友,工作间隙聊聊天,比起每天在屋子里织布强很多。
却说徐咨的孙子从学校回家,才回来就见母亲叠起一身麻布衣衫,他眼尖,小声问:“阿娘,怎地你也去太后的工坊做衣服了?”
他母亲点点头,给徐文倒杯水,说道:“去了,那里亮堂又热闹,有好多人呢。”
徐文悄声问:“奶奶知道了怎么办?”
他母亲笑着说:“阿娘就是和你奶奶一起去的,家翁为人豁达,不介意这些的。”
徐文一脸惊愕,他家是耕读世家,自祖辈就有些家财,种田之类的活计都是雇人做的,家中妇人也是养尊处优,管管杂务,或是做些针线打发时间,无聊着还可以和女眷们聚会。
他的母亲和奶奶感情很好,强似母女,常常在一起做针线或是去访友。
“阿娘,你和奶奶怎么想着去工坊了?”一放开嗓音,徐文还有些不习惯。
他母亲说:“在家里一天天的没个意思,去工坊里头还能有点事做,赚些钱。”
“踩缝纫机的能赚多少,母亲何必吃那份辛苦?”
“不辛苦的,赚多赚少也是自己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