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用眼神挤兑他,戎金拱手告退。
陆娇娇伸手,素女扶她起身,走到窗边,她拉了拉殷红罩衫,纤纤玉指扶着暗红窗棂,隔着一层玻璃窗看渐渐活跃而起的春光明影。
“一会儿你带着我的口谕去找长吏,就说后天学校举行开学典礼,邀请百官观看。”眼睫微动,双目光辉盈盈,“别忘了这些大臣。”
陆娇娇扫一眼桌上的奏本。
素女是宫里头字写得比较好的女官,她负责抄录奏本上官员姓名。
帮她研磨的小宫女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往林光宫送奏本,太后不回他们吗?”
此番态度,未免有些轻慢。
素女低头写字,“少议论这些,太后做事自有分寸。”
抄写完毕,素女放下笔伸个懒腰,忽然感慨:“太后脾气可真好。”
小宫女闻言抬头:“姐姐说的是,还从没见太后打骂哪个。”
“不止这些。”
开一卷抄一名,有意无意总能看到里头的字句。
大臣们连哄带劝的,说办学校劳心劳力太辛苦,不如办几场宴会找几个歌姬舞姬取乐,又说教导庶民读书是没用的事儿,人家可以和父母学,到学校里头不过是混吃混喝……
说这些无非是看不起人罢了,拐弯抹角让人看了发笑。
难为太后一本一本都看完,还大大方方邀请他们去开学典礼。
学校里头的一屋一瓦全是太后看着定下的,就算是桌椅板凳也是太后亲自画了图请人造的,更不必说学生用的教材是太后每天熬夜写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太后有多认真花费多少心血。
揣摩上意是臣子本分,这些人未曾了解却轻率阻挠,实乃不敬。
见过赵姬的臣子其实不多,也许因为她任性而不体面,所有人都有意无意降低她的存在感。许多人忘记她与秦王吕丞相是一类人,甚至比起没有完全掌权秦王,他的成年长辈有更大的权力。
请柬既出,开学典礼那天除吕不韦告病不来,所有受邀之人如约而来。
建校时特意留出一大块空地做操场,靠北的地方架起个两丈高的木台,上面架着华盖,四面无墙,只有到人腰部高的归整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