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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装嬷嬷还不放弃,她又上前一步,只细细笑道:“姑娘觉得这如何?”
她边说着,边用手指头点了点那盘赐礼。
这怕是借着问礼物,来测自己对宝玉的心思。
黛玉只觉得宫里人说话要绕三绕,面上还是保持着原来平静笑意,只回了一声:“看着稀奇。”
父母俱在,就这一次二次的急匆匆要暗示结亲。在黛玉看来,这贵妃的确是稀奇。
宫装嬷嬷怔愣了会,将这话在心头转了好几次,就是度不出意思。
她只想着自己回去要细细琢磨,这才敛色行礼告退了。
黛玉并不碰那些瓜果,只令侍女收了下去。倒是将画好的鹦鹉挂起晒了晒。
而此时,对面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笛音。
黛玉将手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侧耳听了听。
果真有笛声穿过墙壁,宛如云起雪飞,乘着风缭绕了过来。
那边的金字没有再往上跳,而是泛发出一阵暖暖的浅色金光。
笛音经过墙的阻挡,倒是显弱了些,一不注意就顺着风跑掉了。
不过听起来依旧是轻扬悦耳,连带着人心都平静了下来。
这时黛玉只回到位置上静静坐下,又捻起一块玫瑰卷,慢慢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笛声。
白天没能看到对面的情景,等到晚上睡梦中,黛玉倒是窥见了些。
梦境的灰雾散去,黛玉一眼就先看到北静王。
他比之前在荣国府会面时,显得消瘦了些。
原本英挺的眉眼越发锐利起来,倒是衬地容颜更加俊朗逼人。
这种英俊像是锋利箭头闪过的光亮,因气势太足而令人不敢直视。
这会儿他靠在土黄色的墙上,绣着暗纹的墨色长服都蹭上了灰尘,倒像是将他从清冷高处拉回了人间。
水溶右手握着一只玉色的长笛,正微微偏头,目光放在旁边的水洼之中。
阳光在波澜的水面折射成闪光,连带着他瞳孔也泛出淡淡的光辉。
黛玉看到他头上慢慢冒出几个金字,却没跳到墙那边去,而是自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