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邈温文尔雅一笑,“你大姐忧心你的亲事,我亦如此。你一日不成亲,始终是岳母和几位姨妹的一桩心事。想来信国公都能看上的姑娘定有许多过人之处,若真是品貌上乘的好姑娘,何必相让给他人。”
“大姐和大姐夫的好意,我心领。只是我暂时无心男女之事,纵使再优秀的姑娘我也不甚感兴趣。信国公真是喜欢,我犯不着拦着。他凭本事抢人,我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明明就是八卦,偏要说得冠冕堂皇。她就不说,急死这个老学究。
谢邈的眼底划过失望,对于小舅子,他始终是敬三分的。别人家的小舅子惹是生非不成器,他家小舅子却不一般。不仅自小崭露锋芒钟灵毓秀,且深得先帝器重,年纪虽轻心智却不输朝堂中的那些老狐狸。
父亲常常夸赞,令谢家子孙取其所长,不要成为百无一用的书生,只知一味追求曲高和寡不通时务。
“那真是可惜,倒是便宜信国公了。”
“便不便宜两说,且看他的本事。”
晏玉楼冷哼,挑了一下眉。
这时晏实提着食盒进来,将一盅汤摆在她的桌案上。一揭盖子,人参味儿立马飘出来,混着乌骨鸡的香气,令人垂涎。
还是自家老娘有心,知道替自己熬汤。
谢邈看一眼汤色,皱起眉头,“无归最近身体是有什么不适?为何是乌骨鸡汤?此汤专门调理女子气血不足妇人产后体虚,怕是侯府厨娘弄错了吧?”
晏玉楼脸一黑,看一眼晏实。
晏实懵然回过神来,“太傅大人误会了,这汤不是侯府备的,是信国公府送来的。”
她吃一大惊,还以为是老娘关心自己,不想是姓姬的让人送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喝什么乌鸡汤,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信国公怎么会给无归送鸡汤?”谢邈问着,眼神晶亮。
“我怎么知道,许是他今日得了失心疯。”她没好气,瞪着那盅鸡汤,递给晏实一个隐晦的眼色。
平日里瞧着机灵得很,怎么今日跟着犯糊涂。真是国公府送来的鸡汤,也不知道避避人,好歹等大姐夫离开再拿进来。
晏实心一凛,忙解释道:“太傅大人又误会了,此汤不止我们侯爷有。国公府送来许多,今日内阁当差的大人都有份,太傅大人那里也有。”
晏实的话让晏玉楼刚升起的怒火熄灭,算那厮识相,还知道掩人耳目。只不过手段粗糙,实在算不上高明,有损他一贯不苟言笑城府深沉的形象。
谢邈大感意外,“国公爷今日真是奇怪,居然会请大家喝乌骨鸡汤。”
“有什么奇怪的,大姐夫你没看见信国公脸色惨白如纸吗?许是他自己想进补一二,又觉吃独食不太好意思,所以拉着大家一起喝汤。我们只是沾光,不必大惊小怪。”
“说得也是,无归一提我这才想起信国公的脸色确实难看。原来是身体有恙,怪不得。如此机会真是难得,我定要尝一尝国公府厨娘的手艺。”
晏玉楼看着他一副垂涎美食的样子,再次觉得心中那个博学严肃的形象破灭。建立形象要数年之久,垮塌只有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