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拔去一把墓上草。“吴灵,我就是对你耳根子软,就是对你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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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吴灵有多好呢。
好到,容她在新婚之夜,摁着自己,把自己留了好几年的胡子都剃了。时隔很多年,他为了要面子,一直不准吴灵跟别人提起那天夜里的场景,奈何她还是告诉了她的姐姐,后来她姐姐又把这件事绘声绘色地说给了两个小辈听。
王定清听了,到是绷着一张脸没说什么。
至于王疏月,那时她才八岁,听了这件事后欢天喜地去找王授文,非要学她娘给他这个爹剃胡子,气得王授文坐立不是。自己的女儿,又不能不疼着,只得抱着她坐在自个腿上,拿着她那把小剪子,把他的胡子剪了个乱七八糟。
他自己照镜子看得时候,差点没掀了镜子。
回头看着自家女儿那副无辜的模样,又舍不得撒气儿,挂着那坑坑洼洼地胡子,顶着一张五光十色的脸,来回地走。
那时,吴灵却倚在门口,揽着王疏月一道看他的窘样,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种事,从来都是瞒不下去,甚至还会代代相传。
王授文记得,去年冬天有一日在南书房。刚好是政务闲暇的时候,他和皇帝二人在南书房里手谈,那时程英也在,抱着手臂在一旁替二人斟酌。外面是个大晴日,雪光很亮很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好照在他花白的胡子上,反出来的光落在皇帝眼睛里。皇帝掐着子抬头看了一眼,竟就这么看住了。
“你这胡子后来是什么时候长起来的。”
“啊?”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愣是把王授文给问住了。
他太习惯回答皇帝那些大刀阔斧,动不动就要了结人命的问题,突然之间,话题如此接地气儿的落到他的胡子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答。只得看向一旁的程英,程英不知原有,也只能默默地瞪着眼。
“哦,朕是在回想,朕认识你的时候,你就留着这胡子。昨日……”
他放下棋子,抬手点着他的胡须,平声道:“朕听皇贵妃说,你当年成亲的时候,被你的夫人把胡子剃了个干净,什么时候长起来的。”
“什么……皇贵妃……”
若不是在御前,程英恐怕早就笑出来了。
王授文的话结在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