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绯的东西很少:被褥,脸盆,几套衣裳。谢奶奶还抱了一床新褥子来道:“你们宿舍不知道冷不冷,奶奶这儿有床新褥子,给你带去。”
谢绯乖乖的,谢奶奶收拾什么她就要什么。谢奶奶还拿了块蓝底白花的料子来打包袱。
程遥遥见那新褥子是老人家用的花色,脸盆也是旧的,搪瓷都掉了几块。谢绯这个性子和家庭成分,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再带上这些旧行李,更要让人觉得她家境差,踩到头上来了。
可见谢奶奶兴兴头头的,程遥遥只能委婉道:“小绯的被子床单都旧了,跟新褥子也不配套。让谢昭进城扯一块新棉布,咱们给小绯做床新被褥怎么样?”
谢绯眼睛一亮,却道:“可是新铺盖要花不少布料和棉花呢……”
谢奶奶也明白过来:“是是。咱们小绯第一次工作呢,得开个好头!”
谢奶奶立刻叫谢昭过来,自己掏了五块钱和布票,叫谢昭进城扯料子去:“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爱什么花色,遥遥眼光好,你们自己挑去!”
谢昭自然没二话,下午就领着程遥遥和谢绯进城去了。
……………………
临安城供销社里。年节里,供销社上了许多新货,客人也多。
“她那大衣料子可真好,是羊毛的吧?”
“她那鞋也好看,去问问她哪里买的?”
“你去。”
“我不敢,你去……”
姑娘们嘀嘀咕咕,凑在不远处互相忸怩着,都不敢真的上去问。
皮鞋柜台前,几个姑娘也小声说着话。
“吴曼,听见没,她们想问你大衣哪儿买的呢。”
吴曼面有得色,故意道:“真烦人,我舅舅从广州给我带的。问了也没用,全城就这么一件。”
“她们买了,也没这身段啊。”赵婷婷讨好道。
吴曼更加得意起来。她是文工团里数一数二的出挑,又会打扮,走到哪都是焦点。
背后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吴曼理了理发丝,唇角含着一丝矜持笑意,名角亮相般缓缓转头,打算让她们开开眼。
却没有一个人看她。所有人惊艳的眼神都望着布料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