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伯文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车振的那个药铺,最近生意还好吗?”
马正大人忽然转变了话题。
蒲伯文一愣,但还是小心地点点头,“据说很好,已经是邑内生意最好的药铺了。母亲还吩咐下人去买了一些补药,说……说既然是邑宰和小主的铺子,以后可不能让他们挑了我们的短处。甘叔涯那个狗日的马屁精,还介绍了一些鲁国,宋国的药商过去。那车振小人得志,好像说要再开些新的铺子,做点其他的生意——牧场下个月就要动工了,据说邑宰这次只要两成份子,因为国都萧家要占五成……”
“够了!”
马正大人已经怒不可遏,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让蒲伯文看得都心惊胆战。
“从今日起,带着你的邑甲,好好在荒原上操练,注意流民村的动向,不能有一刻的懈怠。如果让流民村的人动了那些采药的野民,邑宰大人绝不会饶过我们!不要说你这个邑甲的位置,就是我这个马正,以后也就不要再想了!”
在父亲怒气冲冲地斥责声中,蒲伯文忽然明白过来,刹那间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这狗日的畎狩,临走时候莫名其妙撂下几句话,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如果车稳和流民村暗中有所勾结,哪还有自己父子的好果子吃?
流民村如果袭击了采药的野民,伤害的不仅仅是车家兄弟的生意,还有背后的邑宰大人和小主呢。
要是到了那个地步,邑宰大人一定迁怒他们父子,逼迫他们去剿灭流民村。
可流民村现在可是龙潭虎穴,岂是他们百十人的邑甲能够剿灭的?
“父亲,孩儿不是怕死啊。”
蒲伯文哭丧着脸,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刚才畎狩的话,您也听到了。流民村内光那些精壮的好手,就有一百五十人。他们又在那荒原上盘踞了十几年,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我们……我们这一百个人,不要说进入流民村是有去无回,就是在流民村外,估计也……”
蒲伯文没有敢再说下去,他相信父亲也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马正大人颓然地长叹了一口气,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如果邑宰和车稳存心算计我们父子,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有去求那畎狩,让他提早动手了。唉,这小子今天来到我们这里,看似谦卑有加,其实有恃无恐。他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完全有能力对付那流民村,让我们去求他而已——这天下哪有白做的买卖,要让他提早动手,不知道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