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壮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祖父,你没事了吧。”
跛老爷子点点头,吐了一口浊气,认真地叮嘱子壮,“我好多了——以后我讲给你的任何事情,你最好不要讲给别人听,好不好?”
“为什么?”
“祖父的脑袋受过伤,过去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记性也不大好。”
跛老爷子摸着头上的伤疤,一脸的无奈。
“我又上了年纪,最近经常会搞错事情。如果让村里人知道了,他们会笑话我脑壳坏了。就像他们笑话我是个跛子,笑话你过世的祖母是个哑巴一样……”
嗯!
子壮明白过来,用力地点点头。
“只要祖父告诉我的,我都不告诉别人了,你就放心吧。即使别人知道了,我就说路过的旅人告诉我的,反正也无法对证。”
“再有人笑话您和祖母,我还打他。现在打不过,长大了再打……”
……
子壮正慷慨激昂地宣誓着自己的打人计划,却见祖父忽然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跛老爷子此时两眼发光,就像饿猫见了老鼠一样,朝远处努努嘴,“子壮,别说话了,终于有人来了……”
子壮顺着祖父的目光,果然看见一个旅人从官道的北边走了过来。
那旅人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穿一身青色的深衣,背着一个黑色包袱,风尘仆仆,一脸地疲惫,又是好奇,又是紧张,远远地打量着子壮和跛老爷子两个人。
那草亭就在路边,一丈高,两步长宽,只是用几根粗木棍打了个架子,上面覆盖着茅草架起来的,看起来相当简陋。
烈日当头或者阴雨连绵的时候,倒是可以到草亭下避一避。
若是狂风暴雨,估计早就被掀翻了。
只是,草亭下那一老一少两个陌生人,守着一个大水桶,蓬头垢面,虎视眈眈地打量着自己,怕是不怀好意吧。
青年人小心地摸了摸怀里瘪瘪的钱囊,放慢了脚步,忐忑不安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