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没有错。”容虚镜说,“错的是你。”
“是我。”顾长门没有与她争辩,“家主其实算到的一切都是对的,家主只是没有算到,这些都是可以改的。”
“天上有颗太一星,”顾长门说,“需要战火带来信仰,需要死伤成就救赎,需要普渡交换权威。”
“他来到了人世间,选择了两个少年,一个称王,一个落寇。”
“战火烧遍了这片脆弱又顽强的土地,人们在烈火中呐喊,在烈火中哭嚎。救世的神明获得了绝对的信仰,人们匍匐在为他们而造的神像下,享受着凡人走投无路的跪拜。”
“于是太一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只是没想到属于人的神明在烈火中诞生了。她带走了太一星身边许多忠诚的守卫者,星海沉寂,太古神殿一片落寞。”
“家主!一切都是神随心所欲的摆布,家主为何一定要任人操控!”
顾长门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呐喊和质问。
这个故事其实本该更长更丰富,但他能说出来的太少,只能点到为止留给容虚镜自己去选择。
鸿蒙初开时天地便有法度,但并不代表着这存在着的法度,就是所有鲜活灵魂都要行尸走肉般去遵守的。
“你在神树里见到的?”容虚镜问。
静听阁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无比喧闹,嘈杂的声音从烈火中传来,仿佛容虚镜就置身在洪流之中,周围满是低头穿行的行人。
他们急切地要救火,要保住镜尊位在意的地方,却不知道她就在里面,并且是她亲手将烈火点燃。
“苍古神树里还有许多,”顾长门点头,“本该家主知道的事情。”
顾长门觉得造化最弄人之处,不在于万般天命皆有人操控。
而是背后操控这人,泯灭了一切人的私欲,就为了满足他的私欲。
但又可笑在于,他为自己的私欲而布下棋局,最后又困死了自己。
容焚琴爱上了姬永夜,容虚镜爱上了古逐月。
不同的是,容焚琴因为爱而意识到了什么,她开始挣扎反抗,却被太一星早就写好的命数碾在了历史的烟尘之中。
容虚镜呢?
她好像甚至连什么是爱,都还没感受到。
“你觉得你是对吗?”容虚镜问,“帝星一统后,天下哪里还会有战火,你为违抗天意而活,天意却为大多数凡人的安稳而存在。”
“你执意要做的事情,与诸神将万千生灵视为蝼蚁肆意践踏的行为,又有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