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听阁中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了下来,容虚镜看着顾长门,阁内的画卷忽然都浮动了起来,围绕着顾长门和容虚镜缓缓地漂浮着。
画里的容虚镜生动活泼,画外的容虚镜看着顾长门,冷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天火从一副画的中心开始燃烧了起来,将容虚镜自己的脸焚成了飞灰,火焰向着周遭蔓延,遇见什么便点燃什么。
很快,所有曾经温暖的画面全都被点燃,容虚镜站了起来,在火里握紧了属于她的长杖。
顾长门也站了起来,在熊熊烈火中与她对望着,他本来就求死,可没曾想容虚镜的一句你骗我,让他生不如死。
一颗白色星辰从顾长门的右手中升起,令一颗红色的星辰在他左手中升起,顾长门托起手掌,两颗星星就浮了起来。
星辰的轨迹在烈火之中越来越明显,容虚镜知道这是什么星轨,她在漫长的岁月中探查过无数次。
但她没有想过,两颗星星的位置放错了。
她看到的帝星是真的,看到的霸星也是真的。宿命的纠缠就在尉迟醒和古逐月两个少年人身上展开,只是他们过的,是彼此的人生。
顾长门放开了手,任由星辰不断旋转着升高,终于在某一刻,错位的星星对换了位置。
被偷换了十七年的星轨,终于走回了它们本该走的路,顾长门在一片火海中抬起头,看着星辰爆发出堪比白日的光芒。
静听阁外忽然嘈杂了起来,侍卫宫人们奔走高呼着救火,顾长门看了很久,终于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自己目光。
“家主,”顾长门说,“长门不希望家主一生都活在自己织造的牢笼之中。”
他是对的吗?未必。
这一点顾长门心里也清楚,这么做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尤其是尉迟醒。
可顾长门已经没得选了,比起这一世的不公平,好在无论如何,接下来轮回的每一世,尉迟醒都会活得痛快些。
而容虚镜,顾长门只希望她能因此放下执着,摆脱天意的控制。
天定的法则,操控了人和神太久,顾长门觉得它不对,他想要打破它,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
容虚镜看着星辰飞入天穹,清晰可读的帝星星轨在她的演算式中再次出现,只是它的宿主,是尉迟醒。
容虚镜这才明白过来,顾长门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她会如何选择呢?
容虚镜发现,自己好像,在不愿意选择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