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台上的号角声一调更比一调拔高,池照慕停下来静静地听着,然后忽然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青缨卫全数停了下来,背靠着背戒备周围的敌军。
他们被包围了。
人数上的优势和决策选择的果断,让金吾卫占了上风,批戴着金光铠甲的将士,将青缨卫尽数包围在中间。
赵阔终于冲开了苏灵朗的阻拦,赶到了陆麟臣的身边,急急忙忙翻下马扶起他。
狂风夹着沙粒往他的脸上拍,赵阔几乎快要睁不开眼,他用后背对着风,将陆麟臣护在怀里。
他正要下令弱小包围圈,风忽然停了下来,尉迟醒一把抓住他即将挥下来的手:“等等。”
赵阔这才终于看清,不远处对峙的两个人。
容虚镜手里拿着剑,百里星楼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她竟然直直地朝着她刺来。
但在场的人全都看见了,那剑没能碰到百里星楼。古逐月赤手抓住了剑身,剑刃切开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容虚镜垂眼看着古逐月被血染红的手,又看向了他腰腹上的伤口:“你知道她是谁吗?”
古逐月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剑刃划到骨骼,深刻的痛感让他既清醒又糊涂了起来:“我管不了这么多。”
他是真的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知道,有任何人想要伤害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
换成别人,古逐月也许会还击,但容虚镜要杀百里星楼,他就只能站在她身前,替她承受一切。
古逐月也知道容虚镜看向他的伤口是想说什么,刚刚百里星楼为了保护陆麟臣,毫不犹豫地选择伤了他。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要保护百里星楼,与百里星楼重伤他,是没有关联的。
“她叫百里星楼。”容虚镜说。
古逐月承认,他曾经想过百里星楼要是死了,也许阿乜歆就会回来,但真有尖兵利器朝她而去的时候,他除了保护,没有其他多余的杂念。
百里星楼看着古逐月青筋暴起的手背,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很是奇怪的情绪涌上来。
像是愧疚,又像是抱歉。
“让他们走吧。”古逐月说,“金吾卫已经将我们包围住了。”
容虚镜看着古逐月的眼睛,他是知道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容虚镜的,但他还是抓着最后一丝希望,恳请她手下留情。
她只要愿意,再来十八万人,于她也只不过是随意可以弹开的蝼蚁。
“与其说这些,”容虚镜说,“不如告诉本座你舍不得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