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浅面上放松,心中却仍觉得不安,连连戳瑞秋问道:“你再扫描一遍周围环境,是不是还有什么危险?”
“你当真是小说看多了,有被迫害妄想症吧。”瑞秋一面吐槽,一面将能量场开到最大进行地毯式搜索:“方圆六百米内没有可疑人物,再远我就鞭长莫及了。”
“不,不对,”陆清浅还是觉得浑身发冷,像被恶意的目光盯上。她突然抬头:“不是地上,是树上!”
她话音未落,箭矢的破空声已呼啸传来。侍卫们以身为盾,将皇上护在中央,綦烨昭则一把将陆清浅拉到自己身后,低声喝了句:“躲好。”
陆清浅有些惊讶,更有些感动。然局面容不得他们多想,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支几乎形成一张大网,兜头对他们笼罩过来。
御前侍卫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拼着受伤不闪不避,根据箭矢方向判断出敌人所在的位置,纷纷拉响弓弦奋力反击。皇帝陛下面沉如水,看着身前的忠勇之士一个个倒下,心中已是愤怒到了极致。
这般以伤换伤的拉锯战持续了约半刻钟才结束,然对众人而言,却漫长的仿佛过了一辈子。好在树上埋伏的弓箭手人数不多,到底被侍卫们消灭殆尽,所有人松一口气,再不敢多耽搁,相互扶持着赶紧往回走。
陆清浅和綦烨昭一左一右搀着圣上,饶是皇帝陛下心中盛怒,对他俩的感官却是不错,尤其满意这“儿媳妇”,心里琢磨着回京之后需好好赏赐她一回。
陆清浅一点儿不敢放松,直让瑞秋保持无死角的扫描状态。也亏得她这惊弓之鸟般的谨慎,就在出岔路口时,忽然听见瑞秋小姐的警示:“前头树上有个弓箭手,手里是强弓,他在瞄准了!你快闪开!”
向来镇定的瑞秋喊的几乎破音,陆清浅却突然镇定:“把你的视角共享给我。”
她垂眸,脑海中却是一支长箭直射而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陆清浅突然转身,飞扑到陛下身前。
箭矢扎透了她的肩膀,而她用最后的力气,将奔过来的綦烨昭往后一拽,险险躲过射来的第二支箭。眼前所见最后一幕,是睿王爷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的用手捂她的伤口。
埋伏的弓箭手在被抓之前自戕,看做派应是培养出来的死士。皇帝陛下雷霆震怒,下令让四部立即彻查,在十日之内找出凶手。
皇家围场一时腥风血雨,綦烨昭却被御医的诊断惊呆了:“你说什么?侧妃……有孕了?”
“正是。”刘御医点头道:“虽月份还浅,只怕不超过一个月,但确实是有了。可惜侧妃娘娘受了重伤身子虚弱,这一胎只怕……”
刘御医是圣上心腹,得陛下特旨让他来照看陆侧妃,却并不需要对綦烨昭多讨好,更不会云山雾罩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他直言道“射中侧妃的那支箭从肩胛穿过,虽没有中脏腑要害,但上头淬的毒十分厉害。下官能保住娘娘性命已是侥幸,若是三日之内娘娘能退了高热清醒过来,之后便性命无忧。若是三日之后……”
他摇了摇头,将未尽之语化作一声叹息。綦烨昭木木的将人送出帐篷,回头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陆清浅,心中竟是五味杂陈。
他自然知道这回因祸得福,陆清浅救驾有功,连带他也被父皇更看重和信任。他更记得自己的打算——心中挚爱唯有婉婉,陆清浅能宠,却也只是宠罢了。
可是这会儿,他满脑子的愤恨怒意又是为何?眼中一遍遍回忆当时的情形,胸口像一次一次被撕裂般疼。陆清浅倒下的瞬间,他连魂儿都快飞了,不管不顾的便扑了上去,只想将人好好抱着,如之前一样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儿伤害。
最后却依旧是她救了他。将他拽开的那一瞬间,陆清浅眼中有后怕和欣慰,直到见他平安无事才闭上眼。綦烨昭狠狠的锤了自己一把,这样的女子,自己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拒绝她,辜负她?
林公公战战兢兢的进来,躬了身小声道:“王爷,陛下请您去御帐议事,您看……”
“好。”綦烨昭闭了闭眼,揉着额头站起身来:“你在这儿守着,侧妃有任何情况,都立刻让人告知我。”
皇帝陛下见着一脸憔悴的儿子,心中也有些不得劲儿,难得温情的从御座上走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侧妃是个有福之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綦烨昭闷不做声点点头,许久才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刚刚刘御医说陆侧妃有孕了,只这胎恐怕保不住。她想要孩子许久了,儿臣……儿臣也盼着能有个孩儿的……”
皇帝想到他膝下空虚,更是对他怜惜几分,故作轻松的勉强安慰道:“你想想父皇我,不也是三十多了才有你大哥?子嗣缘分是注定的,等时候到了,自然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