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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澜园偏厅灯火通明。
脸上各自挂彩的徐赫与洪朗然分别落座,大眼瞪小眼,怒气冲冲。
阮时意让沉碧等丫鬟去客院照顾昏迷未醒的洪轩,又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于娴在场,替洪朗然红肿不堪的下巴上药。
徐赫脸上紫了一块,左肩受了重击,整条臂膀都抬不起来。
他用无辜眼神追逐着阮时意,一捕获她的目光,立马冲扁嘴。
阮时意原先不想搭理他。
是他不请自来,以令人误解的方式离去,在她家门边上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清誉损毁事小,秘密揭露事大。
眼看他击倒御前内位的指挥使,又被洪朗然瞧见真容,往后追究起来,岂能瞒得住?
她当机立断,把相关人员全部请入澜园。
稳得住洪大将军,方能稳住全局。
正自寻思如何应付洪朗然,见徐赫捂住肩膀,一副痛不欲生状,哼哼唧唧闹得她心下烦躁。
她斜睨他一眼,啐道:“自讨苦吃!”
“我……”徐赫恨恨瞪视洪朗然,巴不得把人瞪死。
阮时意亦知他受伤不轻,咽下怨气,温声道:“我唤个人进来,给你上药,可好?”
徐赫冷哼:“你没手吗?还要假手于人?”
阮时意轻咬唇角,终究觉得,不宜让外人知晓内情。
她黑着脸,取了一瓶活血化淤的药油,粗暴扯开他的衣袍。
左肩大片紫黑色触目惊心,她心头一震,轻轻往他伤处倒了几滴油。
徐赫催道:“只往上滴?你好歹抹两下啊!”
素手刚覆上,略一用力,他又唧唧呱呱叫道:“轻点!轻点!我若死在你手里,你可知那成语怎么说来着?谋、杀……哎呦!”
“‘谋杀哎呦’是个什么成语?”
阮时意加重力度,徐赫口中便只剩“唉哟哎唷”了。
她搞不清他是真伤得极重,还是故意跟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