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那个气哦,满以为半路上老二就该来接了,却是硬生生等她走到了目的地他才出来。
“你这是跟我生气有意要我走这么远的路是吧,这乌七抹黑的山边上,你也忍心啊。”
徐向东摸了摸鼻子,接过她手上的包,说:“贺时他也刚回来。”
张秀兰听着是贺时通知得晚,气这才顺一些,跟着徐向东往住处去。
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不过也看不出什么,不是山就是树,隐隐绰绰能看到几间低矮的土房,里边透着微弱的光,她一边走一边嫌弃:“这都什么地方啊,就这样的地方你还非要在这呆着?”
等到了徐向东住的屋子,眼里的嫌弃更重了,桌上一盏煤油灯,豆大的光照不到太远,房里的墙是土和石头磊的,凹凸不平都是土疙拉。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她抱怨,比她在火车上的环境还不如呢。
徐向东说乡下都这条件,让他妈将就将就,这时候在屋里了,他才问:“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为什么过来,还不都是为了你,儿子,咱回城吧,这趟就跟妈一起回去好不好?”
徐向东头疼,这还不死心呢,他说:“我明天就结婚了,您早点休息吧,正好明天跟我一起去巧珍家里。”
一听他明天就结婚,张秀兰整个都炸了,身上汗都渗了出来,好在是她来了啊。
拉着徐向东又是劝,这会儿倒是温柔慈爱,字字句句都是为徐向东好的,以长者的姿态告诉他,他还不懂这世道艰难,娶个好媳妇是能少奋斗十年的,相反,娶个差媳妇那是要被拖一辈子后腿的。
“妈前些天说话是重了些,可我那是急的啊,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和你爸不就想你以后的路能顺畅着些吗?”
张秀兰这么一说,徐向东也生不得气了,不过这次倒没昏了头,回城是不可能回城的,王巧珍他一定要娶。
见面第一次交谈,以失败告终,徐向东问张秀兰吃没吃过饭,找邻居帮忙煮了碗面让她吃了,房间留给他妈住,自己跟贺时挤了一屋。
等徐向东一走,张秀兰关了房门就开始在屋里翻起东西来。
她这一趟过来在火车上就反复想过应对的法子了,儿子要是听劝那是再好不过,要是铁了心要娶,她就偷了他户藉证明,头些年,北京多的是停了乡下的老婆另结革命婚姻的,乡下婆子没办法,因为什么呀,因为政府认可革命婚姻,那是组织上给做保的。
张秀兰知道,现在有些人结婚是不领证的,农村人尤其没有这样的概念,她只要藏了老二的户藉证明,他们没想起来领证这事就最好,想起来了她磨也磨得他点头不领这个证。
到时候回了城,乡下结的这婚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