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月亮挂在枝头。 墨鸦独自一人坐在屋顶,手中拿着一壶烈酒,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院落。 那里是鹦歌的住所,此刻宫女来来回回非常热闹,墨鸦亲自镇守,鹦歌插翅难飞。 隐约间,透过窗户,墨鸦还能看到,鹦歌曼妙的身姿,只是,显得如此凄凉。 “还没见过你穿过红色的嫁衣……你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吧……”墨鸦自言自语道。 “小伙子,看来你有烦心事啊,说出来听听。” 嗯?! 墨鸦眉头一皱,声音近在咫尺,被人近身他竟然毫无察觉。 回手一击,数十发羽刃挥出,寒光乍现。 “别别别,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小伙子别急着动手。” 却见一位须发皆白,眯着眼的矮胖小老头,不知何时站到了墨鸦的身旁。 就见他右手轻轻画了一个圆,阴阳鱼凭空出现,羽刃宛如磁铁受到吸引一般,竟随着阴阳鱼打转,瞬间威力尽失。 高手! 墨鸦已经,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 就在墨鸦准备叫人时,那老头突然扔过来一块玉佩。 “阴阳双鱼佩,先生是阴阳家的人?”墨鸦眉头一皱,试探道。 “一个半只脚伸进棺材里的糟老头而已。” 那老头笑了笑,笑得时候,长长的花白胡子一翘一翘,确实有趣。 “宫内,御酒,上好的二锅头,你倒是会享受。”老头拿起墨鸦的酒壶尝了起来。 见来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又似乎是阴阳家的大人物,墨鸦心烦意乱也懒得动手,随即拿过酒壶,又喝了起来。 “那屋里的是你的红颜知己?我猜应该很漂亮吧,不然也不会被秦王选中,特封为和亲公主。” 墨鸦莫不做声,依旧远远的望着鹦歌的屋子。 “那姑娘可能到死都想不到,会是自己心爱之人亲自将她送去和亲。” “老头,你的废话真多。”墨鸦心里难受,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瞪了那人一眼,仿佛在说,你再说一句,我就宰了你。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有的事情就该放手去做。” “你不懂,做不到的,绝对做不到的,你不知道王上的实力,即便是天涯海角,也逃不出王上的手掌心的,与其让她跟着我担惊受怕,不如还她富贵平安地度过下半生,赵王迁不会死,王上会放她一马,那鹦歌的下半生便有了保障。”墨鸦一脸苦笑。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况且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办不到呢?” 那老头站起身,轻轻敲了敲腰,都有些麻木了。 “人可以飞吗?” “飞?” 墨鸦嘲笑道:“再厉害的轻功也需要受力点,在空中飘得再久,也不是飞,人,怎么可能飞呢……”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行呢……额……” 那老头打了个嗝,显然有些醉了,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前走,眼看着就要一脚踩空,摔下楼去,可墨鸦却是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 以这老头的武功造诣,轻轻一跳就能跳下去,怎么可能受伤。 就见那老头一步踏空,却是宛如踩到平地上一般,依旧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而他的脚下却是空空如也。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人……不会飞呢,你在夜幕那么多年,一直在听从别人的指令办事,你可曾为自己做过主意?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你能等,那小姑娘又有多少年华可以等?” 说着那老头朝着天空一步一步又去,虽然动作缓慢,可每走一步都能跨过一丈,没过多久便消失在墨鸦的眼前,临走时还顺走了墨鸦的酒壶。 …… 日上枝头,春意盎然。 今日的咸阳格外热闹,城中百姓一大早起床,便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秦又有一位公主远嫁和亲,而此前完全没有这个消息,仿佛是一夜之间决定的,就连这位远嫁的公主是何人,竟然都未有人知晓。 送亲队伍拉得冗长,一路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一箱有一箱的嫁妆正由马车,一车一车地拉着,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花轿之中,鹦歌身穿红色嫁衣,黑色线条勾勒出美丽的图案,端庄,高贵。 头上也不似平常一般,只是长发束在身后,而是戴上了镶金的凤凰,上有雕饰栩栩如生。 鹦歌一脸麻木,低头看着手中,那只雕刻精致的木头鹦鹉,愣得出神。 这是当年墨鸦亲手雕刻送给她的,平时都戴在腰间,一带便是好几年。 “小舞……” “首领,我在。” 花轿外传来女子的声音。 “把这个……交给墨鸦。” 说着,鹦歌掀开帘子,递出一个木制鹦鹉。 “是……首领。”娇外的女子接过鹦鹉立刻离去。 不知不觉间泪水滴落在地。 鹦歌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就死在焰灵姬手上。 墨鸦一直都在,静静地看着送亲队伍离去,曾经他在这里见过许多送亲队伍,但都是嬴政的女儿,云霜将她们送出去,安抚六国,没想到这次竟是送走自己心爱之人。 “墨鸦首领……这是鹦歌首领让我交给你的。” 墨鸦的位置并不难找,只他一人站在屋顶,小舞很快便站到了墨鸦的踪迹。 “这是!” 看着手中,已经有些破旧,却显然被保护得很好的木制鹦鹉,墨鸦久久不能平静,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即便只有一天……” 墨鸦喃喃道,突然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不停地环顾四周。 暗中的守卫全是他部署的,墨鸦自然知道暗哨的位置。 从百位高手手中带走鹦歌……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突然,墨鸦动了,只留下一道残影。 只是片刻,墨鸦便追上了和亲的队伍,在城门口前,将队伍拦了下来。 “何人!胆敢拦住公主去路!”送亲将士吓了一跳,立刻拉住马车,质问道。 “影密卫,墨鸦。” 墨鸦手持令牌,慢慢靠近马车。 “参见大人。” 那些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叩拜。 距离不短,却仿佛耗尽了墨鸦全部力气一般,走到红色马车前,墨鸦竟有种汗流浃背的感觉。 “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愿意跟我走吗……即便,我们可能只有一天的时间……”踌躇半晌,墨鸦开口道。 马车内没有动静,墨鸦有些失望,却在此时,一只芊芊细手拉开了车帘。 “一天……对我来说……就是永远。” 鹦歌梨花带雨,直接扑入墨鸦怀中,片刻不想分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一点都不想嫁,我只想一直跟着你……” 说着鹦歌一把扔下凤冠,长发迎风飘荡,墨鸦痴痴地呆了。 “我是影密卫唯一一位女首领,鹦歌,不是什么和亲公主。” 说着滋啦一声,鹦歌撕裂嫁衣,里面竟然穿了影密卫的衣服。 鹦歌又恢复到平时,干练,精明的模样。 “我们走!” 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墨鸦一把拉起鹦歌便跑。 暗哨是他安排的,他自然知道怎么逃才最安全。 “墨鸦、鹦歌叛逃!追!” 隐藏在暗中的影密卫立刻现身,朝着二人追去。 多年未联手对敌,可二人却是有些莫名的默契,宛如当年在百鸟训练一般,两人攻守之间,亲密无间。 “墨鸦……果然没让我失望……” 远处楼顶,看到墨鸦和鹦歌被影密卫围困,云霜反而笑了出来。 “若是今天墨鸦没动手,你该不会真把鹦歌送去赵国吧。”站在一旁的焰灵姬,开口问道。 “想得美,堂堂影密卫的首领,怎么可能拿去送人,今天墨鸦若是不动手,我也会把鹦歌接回来,鬼才去和亲。” “现在,倒是那么反对和亲了,当初是谁,一上位就把嬴政的几个女儿送人了。”焰灵姬调侃道。 听到焰灵姬的话,云霜却没有笑出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叹了一口气道:“我那时候刚坐上秦王的位置,很多东西自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考虑了太多,如今看来……虽说成王败寇,可嬴政的这些女儿却是无辜的,生逢乱世又作为弃子去和亲,他日若是打起仗来,必死无疑……我回头便在宪法上加一句:大秦永不和亲!至于嬴政那些女儿……我会想办法把她们接回来,都是苦命人,没必要让她们白受罪。” “怎么突然怜香惜玉起来了,你该不会看上嬴政那些女儿了吧!” 焰灵姬一脸惊讶地看着云霜,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般。 “我有你们便足够,我要嬴政的那些女儿作甚,人是会成长的,我现在可是当爹的人,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想当然做事,言传身教,我得给我儿子做一个好榜样。”云霜一脸严肃地说道。 “呵呵呵呵……我的小霜果然长大了。” 焰灵姬捂着嘴笑了笑,突然一脸认真地问道:“小霜,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云霜被问得莫名其妙。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对我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没有吗?” “从来没有……” 焰灵姬点了点头。 “对不起……”云霜一脸歉意,低头深深一吻,说道:“我很爱你,爱到都忘记对你说……我爱你。” “越来越会说情话了,看来我要回去和姐妹们商量商量,要把你牢牢看住,省得你又出去拈花惹草。”焰灵姬笑着说道,心底却是有一丝甜蜜。 “我去前面看看,你就回去好好想想晚上用什么姿势看住我吧。”说完云霜偷偷一吻,立刻跑开,留下一脸羞红的焰灵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