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郎又道:“我已同阿耶商量好,待这几日把账盘好,我便去江宁物色店铺与宅子,等柔娘考过州府试,你们便一同去江宁。”
赵氏难以置信:“当真么?”
赵四郎“啧”一声:“阿兄还骗你不成?”
蔺知柔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谢过赵四郎,与母亲一起回了小偏院。
赵氏仍旧有些怔怔的,自从丈夫死后,她的人生里坏事、苦事一桩接着一桩,几乎忘了欢喜是什么感觉。
蔺知柔没有回自己屋子,先去找哥哥。掀开西厢房的帘子一看,却见蔺娴也在。
两人趴在案边,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在一块儿,蔺娴嘴里不知在嘟哝什么。
蔺知柔凑上前去,只见砚台边墨粉洒得到处都是,两个人四只手全都黑乎乎的。
“你们在做什么?”蔺知柔好奇道。
蔺娴把手往衣襟上蹭了蹭,捧起水盂就往砚台里倾:“阿兄给我画小狗。”那只青玉小狗蹲坐在砚台边,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变成了一只小黑狗。
水淌得到处都是,蔺娴抓着磨石往砚台里杵:“阿兄你看好,这么磨的。”
蔺遥捧着脸专心看着:“嗯。”把手拿开脸颊上便是几道黑印子。
蔺知柔哭笑不得,打了水来替两个孩子洗干净脸和手,又清理了几案:“我来教你们研墨。”
一边说一边用小竹匙舀了少许墨粉倒进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用磨石转圈研磨。
磨完墨,蔺知柔将笔放进哥哥手里,像他小时候教自己写字一样,认真地帮他把每根手指放好位置。
蔺遥捻着笔管动了动手腕,似乎是想起了往日执笔的感觉,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蔺知柔取了张竹纸铺好,把砚台往他面前推了推:“阿兄,蘸上墨试试。”
蔺娴也在一旁催促:“阿兄画小狗,阿娴要小狗!”
蔺遥小心地将笔尖伸进砚池中,蜻蜓点水般蘸了蘸,然后看了看洗濯一新的玉雕小狗,犹豫地落下笔。
第一笔下去歪歪扭扭,蔺娴在一边叫道:“歪啦歪啦!”
蔺遥蓦地一僵,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长睫毛不停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