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本不必亲自走这么一遭,”青年走在他前方,袖摆轻扬,系着杏色发带的发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你从宋修敏那儿要过来。”卫檀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笑道,“至少,能帮你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卫檀生的话,无疑是刺中了他心中最深处的伤疤。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宋修敏心中的地位。
不过是一条可有可的狗罢了。
柴鸿光沉默不言地收紧了指节。
就在卫檀生继续提步往前时,柴鸿光低头看着地上的青石板砖,沉声问,“郎君可想好了要怎么对我?”
“是杀是剐?还请郎君直言。”
青年的嗓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我不杀你。”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对待他。
*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论前方等着他的是如何残酷的刑罚,他都不会抗拒。
但看清眼前的情况后,柴鸿光还是愣住了。
眼前是李子林前的野庙,庙前正对着杂草横生的池塘。
那险些要了她命的池塘。
野庙已经破败,佛像都已经斑驳,香案上堆着两三个已经干瘪萎缩的果子,香炉中积了厚厚的一层香灰,好像在提醒着过往旅人,这间野庙昔日的辉煌。
野庙正中,是一尊巨大的佛像,结印趺坐,宽袍缓带,慈眉善目,经过数年的风雨侵蚀,佛像也已经斑驳,唇上、眼下的彩漆尽数脱落。
柴鸿光正错愕间,很快,就有人上前缚了他的双手,将他牢牢地绑作了一个古怪的姿势,动弹不得。
柴鸿光看向卫檀生,正欲开口,嘴上又被人牢牢地封住,再也发不出半个音节来。
青年垂眸并不看他,青丝垂落在肩侧,神情慈悲得好像从座上走下来的观音。
几个人抬着他,绕到了佛像背后,这才露出了蹊跷来。
佛像背面不知何时被人凿空了,落了些暗淡的红金色粉末在香案上。
佛,被掏干净了五脏六腑,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