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着朝里,她只能看到她露在被子外稀稀拉拉的枯发,薄薄的衾被遮不住她嶙峋的骨头。极瘦,安静地躺在那,像是没了呼吸。
“白……掌柜?”
郑菀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白掌柜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没了知觉的骨头架子。
就在郑菀以为,她已经去了的时候,那如破锣般的嗓子才穿过沉沉的空气,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尽欢真君啊。”
“没想到老朽一把老骨头,临了还、还能见到你。”
“掌柜……”
郑菀无话可说。
她走到榻前,手中紧紧握着的硬物戳着她柔软的掌心,让她喉头梗着,一时什么也不忍心说。
反倒是白掌柜坦然一笑:
“你来,是不是那人……有话说。”
她转过了头来。
她的脸上,已经完全不见生人气了。
眼窝整个儿陷了进去,灰扑扑的老年斑遍布了整张脸,朦胧的光线下,乍一眼看去,像是积腐的陈尸。
郑菀吓了一跳。
她攥了攥掌心,又摊了开来:
“是。师尊说,物归原主。”
黄澄澄的长命锁,与褪淡到几乎发灰发褐的绳子躺在她雪白的手心。
年轻女修眼中的不忍,叫白掌柜无声笑了。
她干瘪的嘴一张,发出“嗬嗬嗬”的一阵气音,半晌才道:
“你师尊啊,还是这副狗脾气。”
白掌柜动了动,枯瘦的指尖够到绳子,一拉,“啪”一声,长命锁落到了塌上,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