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岫茶杯一撇,站了起来。
“公道自在人心。”
“好一句公道自在人心。”
紫岫拍了拍掌,“照你的说法,只有本君的小徒儿死了,你家的千霜活着,才算公道?”
鹿厌一窒,却听这老不修又继续道:
“你再问问在座之人,当日去陌澜镇的黑铁令士有多少?又全须全尾地回来多少?死了一泰半。他们哪个不是我正盟的精英弟子?你问他们,心不心疼?”
“自然心疼!”
墨云宗宗掌朗声道,“我墨云宗,去四人,回来一人,三人皆是峰主脉弟子,可作将来肱骨,我等可未寻离微道君的麻烦。”
“我家千霜,自然和别人不同。”
鹿厌梗着脖子道。
他只要一想到,自小捧在怀里,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一转眼就躺在那冷冰冰的地里,再无法叫自己一声“阿耶”,心便像在油锅里煎。
“哪里不同?”
紫岫可不依了,“若论资质,我家尽欢,可是先天道种。论修为,我家尽欢入门四年便从入元境突破到知微境。论本事,我家尽欢,连续都上了无涯榜。最后说长相——”
他抬手轻轻一揭,郑菀的面纱便落了下来。
“——你那千霜,可有比我家尽欢漂亮?”
全场一片静默。
紫岫道君身后,一位年轻女修安安静静地站着。
一缕斜阳透过大殿的琉璃窗斜斜地落进来,落在她纯白的裙裾,浓墨的乌发,以及瓷玉的脸颊,将她整个人都打得透亮。
粼粼眼波,盈盈花盛。
她随意地站着,便有股旁若无人恣意生长之美。
美得夺魄,美得勾魂。
鹿厌一窒,饶是他再偏心自家女儿,也说不出千霜比她更好看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