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菀跟着母亲走了一段,在距离兰泽院还有百米时停住了脚步。
“菀菀?”
王氏转过头,催促她。
郑菀左手摁着肚腹,面色赧然:“阿娘,约莫是马车上多进了些糕点,菀菀、菀菀想……”
小娘子皮薄,说不出来。
领路的侍女掩嘴笑了一声,指了指左近的月亮门:
“此处第二间便是女眷更衣之处,今日梅园人手短缺,婢子不便前去,小娘子更衣完自来兰泽苑便是。”
“阿娘,您先去,菀菀一会便来。”
王氏欲言又止,在郑菀推了推后才迈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神情关切:“当真不要紧?”
“阿娘,快去。”
郑菀跺脚,小女儿的羞恼展露无遗,“再不去,女儿便恼了。”
王氏这才又转身走了。
做戏要做全场,郑菀当真去了更衣室一趟,打发走镙黛,让她去马车上另取一套衣裙,而后从月亮门旁的拱门出了去。
方才的小侍婢便等在那,福了福身:“小娘子,一切安排妥当。”
“不必跟来。”
拱门外连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曲径通幽,沿小径行了一会,便到达了目的地。此时天空扑簌簌又开始下起了雪粒子。
郑菀拢了拢羽毛大麾,便往前去。
前方有碧波万顷,有睡荷风竹,有小楼亭阁,唯独没有人。
郑菀沿湖缓缓走了一圈,才找到了梦中所见的歪脖子树。树身需三人合抱,枝干遒劲,许是雷劲,这树被劈得一半焦黑,可还剩一半,还顽强地活着。
谁能想到,这枝叶都落光了的树上,坐着一个人。
仙家手段,当真神异。
郑菀心下想着,伸手抚了抚粗皮褐皴的树身,满目感怀:
“你还在,真好。若明年我还在……”
她隐去了话头,拢着大麾直挺挺地站着,任雪落满头,抬头望着杳杳碧波,良久无语。
崔望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郑氏女儿,梅花钿,云锦衣,凡人界最珍贵的雀羽做麾、珍珠做履,当真是贵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