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帝用他来试探世家群臣的态度,反过来,那些别有用心的勋贵世家,又何尝不是在通过鼓动顾家姐弟的某些言行,来观察着成帝的反应。
钟情不期然的,突然就想到了上一世顾一楠出事后,成帝鲜有的沉默态度。
当时的钟情不明白,还只是单纯气愤于成帝那些所谓的“风花雪月”事,如今想来,成帝那时候......很可能本来是想再留顾家姐弟一段时日的。
只是钟情坚持。
钟情想到那之后不多久,自己就难产出事了......突然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钟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允僖上辈子,比她想的还要更早便进入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视线。
成帝却误解了钟情这种惊惧交加的反应。
成帝顿了一下,退开半寸,目光沉沉地看着钟情惨白的脸色,好半晌,才又淡淡地补充解释了一句:“......朕只能说,至少在一开始,这个传言,不是朕起的头。”
成帝所做的,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但那也依然不是什么好品性的人能做得出来的。
成帝心内突然升起一阵淡淡的挫败感,过了好半晌,才不冷不热地憋出来一句:“朕只是忘了告诉你......朕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这一次,却与方才的阴沉漠然不同,同样的一句话,却是带了说话人淡淡的自嘲在里面。
钟情怔怔地看着成帝彻底冷淡下来的神色,愣了愣,神使鬼差的,就迷了心窍一般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下成帝的唇角。
“你在生气么?”钟情心里乱乱的,一时也捋不顺自己的想法,只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成帝确实是在生气,但这种生气,与其说是在气钟情,倒不如说是在气自己,或者说,是气那个在钟情眼里,不择手段、毫无原则的不完美的自己。
成帝一直很清楚,在一开始的时候,钟情就是很喜欢自己的。
后来,则是变得越来越爱自己。
但这种爱,永远没有人会嫌多。
成帝知道,与外面这副还算不错的皮相不同,自己心里,一直住着一个畸形扭曲的怪物,那怪物看过了太多的世事沉浮,受过太多的虚情假意与利益算计,早已变得冰冷又不带丝毫的人类的性质,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真正能温暖到自己的,就立刻霸道地占住了,然后永不知足地,从那里来攫取自己需要的东西,日日复年年,从不满足。
可若是连钟情都觑见了自己好不容易在她面前撑起的完美却虚假的皮囊下的狼藉与不堪,她还会......